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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认知瘟疫（第1页）

“溯源”舰队尚未完全驶出太古星尘海的混沌边界，关于起源方舟与封印核心异动的绝密报告，已通过量子纠缠通讯，先一步抵达龙渊帝都，呈递至帝国最核心的几位重臣面前。

朝堂之上，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争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首相文渊、元帅天枢、研究总长玄鉴（远程投影），以及新晋的秩序仲裁庭外族代表，皆面色凝重。报告的内容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连最沉着的元帅天枢，指节都因用力握着剑柄而微微发白。

“方舟遗言……虚无非敌……平衡双生……”文渊首相喃喃自语，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这……这若传扬出去，帝国根基动摇，万界人心惶惶啊！”他首先想到的是稳定，是龙渊秩序不容置疑的权威。

“动摇？”元帅天枢声音铿锵，带着军人的铁血，“帝君与帝后以无上伟力平定归墟，立星碑，定秩序，此为不容置疑之事实！区区一古老残骸的只言片语，岂能颠覆？当务之急，是加固封印，镇压核心异动！任何动摇军心、质疑帝君道路者，皆以叛国论处！”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位外族代表，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灵辉族智者光羽周身的光芒微微波动，发出平和却坚定的精神讯息：“元帅阁下，息怒。方舟信息真伪待辨，但其能引动帝君帝后本源共鸣，并直接关联封印异动，绝非空穴来风。盲目否定与盲目信奉同样危险。或许，这正是宇宙给予我们修正航道，避免‘终极之寂’的契机。”

青蔓族长老青叶也以温和的精神波动附和：“光羽阁下所言极是。生命之道，在于适应与平衡。若秩序如同过于紧绷的弓弦，终有断裂之日。我们需要的，或许不是更用力地拉紧，而是找到更和谐的张力。”

“和谐？与那试图湮灭一切的虚无谈和谐？”岩核族战将岗岩发出沉闷的嘲笑，“若非帝君之力，吾等早已化为归墟尘埃！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身残忍！”

争论的核心，已从如何应对暗面存在，上升到了对龙渊帝国根本道路的质疑与维护。朝堂之上，隐隐分成了“维稳派”（以天枢、岗岩及部分帝国旧臣为首）、“审辨派”（以文渊、光羽、青叶及部分学者为首），以及数量最多、暂时沉默观望的中间派。

而更棘手的是，尽管陆辰已下令严格保密，但“认知的瘟疫”拥有着超越物理封锁的传播力。

一种难以言喻的、关于“秩序尽头”、“平衡真相”、“帝君道路或存谬误”的模糊低语，开始在一些高层官员、顶尖学者，乃至与帝国核心联系紧密的高级文明领袖的小圈子中悄然流传。它并非具体的报告内容，更像是一种渗透性的“怀疑情绪”，如同无形的病毒，侵蚀着对龙渊秩序绝对正确的信念。

帝国最高学府“星海哲理院”内，几位研究宇宙本源论的大贤者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学术争论，一方坚持“秩序至上，混沌当诛”的传统理念，另一方则开始引用某些未被证实的上古禁忌记载，探讨“有序与无序的辩证统一”。争论很快超出了学术范畴，演变为理念与立场的对立。

某个刚被纳入帝国藩属不久、以精神感应网络连接整个文明的“共鸣者”族群，其集体意识中开始出现混乱的涟漪，部分个体表现出对秩序星碑光芒的莫名抗拒与焦虑，声称感受到了“来自宇宙另一面的呼唤”。

甚至在一些龙血军团的中下层，也开始有流言蜚语，谈论着帝君自归墟之战后，似乎多了某些难以言说的“顾虑”，不再如以往那般一往无前。

这股“认知瘟疫”并未形成公开的反抗，但它像蛀虫一样，在帝国光鲜亮丽的表象下，悄然啃噬着凝聚力的根基。它放大了原本就存在的内部矛盾，让仲裁庭的工作变得举步维艰，许多原本可以快速裁决的事务，因理念分歧而陷入僵局。

这一切，都被帝国庞大的情报网络清晰地反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