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中更多的,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就在武朔城大捷引起的连续反应时,另一条消息也如春风般吹入了归宁城洛王府。
“王爷!王爷!黑云关急报!陈漆将军找到了,他还活着!”史平几乎是跑着冲进了严星楚的书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严星楚正在批阅文书,闻言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史平:“你说什么?陈漆?消息确切?”
“千真万确!”史平喘着气,脸上满是喜色,“是袁弼大人亲自发来的密报!陈将军当日浑山血战,身负重伤,被几名亲兵拼死救出,流落至东牟境内一偏僻县城,幸得一位郎中救治,保住了性命。伤势稍稳后,他们便设法穿越草原,昨天抵达黑云关!”
“好!好!好!”严星楚连说三个好字,情绪明显激动地站了起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这个陈漆!这个混账东西!我就知道他命硬!阎王爷不敢收他!”
他骂着,眼角却有些湿润。
激动过后,严星楚立刻恢复了冷静,但语气中的关切丝毫不减:“他伤势如何?”
“据报,伤势极重,失血过多,肺部受损,虽经救治,但一路颠簸,至今仍十分虚弱,需要静养。”史平回道。
严星楚毫不犹豫,立刻下令:“快!持我王令,你立刻去鹰扬书院,请李青源先生!请他务必辛苦一趟,即刻动身前往黑云关,为陈漆诊治!所需药材,无论多珍贵,只管从王府和内库支取,务必用最好的!”
李青源自从天阳城回来后,连诊所都没有开了,平日只为书院教学和研究。
严星楚此举,足见其对陈漆的重视。
“是!”史平领命,正要离去。
“等等!”严星楚叫住他,沉吟片刻,补充道,“告诉袁弼,也让陈漆知道,让他安心在黑云关养伤,一切都听李先生的。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等他身体好了,能骑马了,让他立刻、马上给我回归宁城!本王……要亲眼看到他活着回来!”
这不是命令,这是一个她对生死兄弟最深切的牵挂。
严星楚不为别的,就是想亲眼确认,那个跟着他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老兄弟,真的平安归来了。
史平深深一揖:“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陈漆生还的消息,如同龚大旭受封一样,迅速在归宁城高层传开,带来的是与前者不同的、一种充满温情与振奋的力量。
许多与陈漆交好的老人,如张全等人,闻讯都是长舒一口气,心中大石落地。
二日后,红印城外的鹰扬军大营黄卫的大帐内。
“贡雪!”黄卫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轻快,与平日里的沉稳判若两人,“龚大旭受封威虏将军的消息传来,全军振奋!我方才从田将军那儿还得知了一个好消息——陈将军回来了,他还活着!”
一身戎装的贡雪闻言眼眸一亮:“陈将军,陈漆将军?就是当年提拔你的那位?”
“正是。”黄卫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得知故人无恙,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如今西线大捷,陈将军生还,正是双喜临门。我欲向田将军建言,趁此良机,一举击溃苏聪!”
贡雪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变化,不动声色地问:“看来你已有定计?”
“夜袭!”黄卫斩钉截铁,却暗中观察着她的反应,“苏聪部连日受挫,士气已堕。我军正值锐气最盛之时,我愿亲领前锋营精锐,趁夜突袭其主营!”
贡雪秀眉微蹙,语气却格外冷静:“卫哥今日似乎格外急切?苏聪非是吴征兴可比,他是魏若白一手提拔的悍将,用兵老辣。田将军步步为营,不就是忌惮他暗中设伏?”
黄卫不置可否,反而向前一步:“雪妹过虑了。正因苏聪善守,才想不到我军会突然出击。”
他话锋巧妙一转,“此战若成,我便能堂堂正正地向你爹娘提亲。”
“你……”贡雪一怔,随即恍然,脸色微烫,“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我早已写信回家,爹娘对你印象极佳,何须你冒险证明?”
黄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真的么?可我记得你说过,你爹娘对外族女婿颇有微词。”
“那是我……”贡雪语塞,别过脸去,“是我试探你的。我娘说,当年爹求娶她时也是百般殷勤,如今却日渐冷淡。我、我怕你得了手便不珍惜。”
“原来如此。”黄卫忽然轻笑,伸手揽住她的腰,“那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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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耳根发热,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扣住:“你放开!这是在军帐中……”
黄卫非但不放,反而凑近她耳边:“我在东南时与你爹相处时日虽短,却明白他现在心态。”
这话果然勾起了贡雪的好奇:“为何?”
“这个……”黄卫欲言又止,“罢了,说出来怕你多想。”
“说!”贡雪揪住他的衣襟,“最讨厌你说话说一半。”
黄卫压低声音:“你爹是心怀愧疚。向家香火到他这里断绝,他无颜面对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