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顾承川。
承川,你的意思
他没看我,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扣。
那对袖扣,还是我三年前在苏富比拍卖会上,给他拍下来的。
我的意思,张律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语气很淡。
喻皙,我给你留了体面。别闹得太难看。
我笑了。
真的笑了出来。
不是哭,也不是闹。
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我拿起那份协议,翻了翻。
写得很专业,滴水不漏。
把所有婚内共同财产,都用各种巧妙的法律术语,变成了他的婚前个人财产。
家族信托,海外基金,代持股份。
玩得真花。
张律师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轻蔑。
大概是在等我哭,等我闹,等我歇斯斯底里地骂顾承川狼心狗肺。
这也是他们预案里的一部分。
家庭主妇的常规操作。
然后,他们就可以启动第二套方案,用我情绪不稳定为由,争夺更多有利条件。
可惜了。
我没哭。
我只是拿起笔,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上了我的名字。
喻皙。
两个字,写得很平静。
顾承川愣了一下。
那四个律师也愣了一下。
屠夫张律师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意外的表情。
他可能处理过上百个离婚案。
没见过这么干脆的。
顾太太,您……
我看完了。
我把协议推回去。
没什么问题。
我说。
房子和钱,什么时候到账
顾承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一样。
他记忆里的我,应该是柔弱的,依赖他的。
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现在这个平静签下名字,还问钱什么时候到账的女人,让他觉得陌生。
甚至,有点不安。
张律师反应很快,立刻接话。
手续办完,三天之内。
好。
我站起来。
那我先上楼收拾东西了。
协议里写了,我可以带走我的个人物品。
我冲他们笑了笑。
一个非常温婉的,属于顾太太这个角色的标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