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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渊墟藏骸(第1页)

触手粘腻湿滑,带着一种活物独有的、令人作呕的弹性与温热。浓烈的腥臊、陈腐血气、以及某种更深邃的、仿佛源自血脉本能的冰冷恶意,混合着潮湿闷热的气息,如同有形质的瘴雾,从四面八方向着滚落坡底的月妖汹涌包裹而来。

“呼……噜……”

那低沉、缓慢、粘腻,仿佛巨兽沉睡中呼吸的声响,在绝对的黑暗深处规律地起伏着,每一声都带动着周围粘稠的空气与脚下“地面”的微微震颤。震颤透过湿滑的“地面”传来,让月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下所伏的,绝非岩石或泥土,而是某种……巨大、柔软、缓慢搏动着的“活体”组织。

这是哪里?某种巨兽的巢穴?还是“蚀”力侵蚀下,变异扭曲而成的、有生命的“肉腔”?

月妖浑身僵硬,银灰色的瞳孔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竭力扩张,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光线或轮廓。然而,目力所及,唯有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神识离体不过尺许,便被那粘稠的、充满活体恶意的气息与湿滑的壁障无情吞噬、阻隔,难以及远。唯有触觉、嗅觉,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缓慢搏动的生命震颤,在疯狂地向她的大脑传递着此处极端诡异与凶险的信息。

怀中,灵童的气息微弱到了极致,心口那点灰金道韵的韵律几乎难以感知,体表那层内敛的光晕也黯淡得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方才强行引动“守墟之种”共鸣腐骸,已是榨干了她最后的心神与意志,此刻又坠入这未知绝地,月妖只觉一股深沉的无力与冰寒,如同跗骨之蛆,自灵魂最深处蔓延开来。

难道,历经千辛万苦,挣脱腐骸与红雾的围杀,最终还是落入了一个更加可怕、更加诡异的绝境?

不!不能放弃!

灵童还在,他心口那点韵律未绝!她自己,也还活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任由绝望吞噬!

月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剧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压在地面(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地面的话)的手掌。触感粘腻湿滑,掌心传来微微的、仿佛被细密绒毛或吸盘轻轻吸附的触感,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带着腐蚀性的温热。她不敢用力,生怕惊动这黑暗中沉睡的、或者只是假装沉睡的未知存在。

她小心翼翼地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种透明的、带着淡淡腥气的粘液。这粘液并无明显的蚀力污染气息,反而更像是某种生物自然分泌的体液,只是其中蕴含着令人不适的、冰冷的生命恶意。

月妖屏住呼吸,将全部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聆听着那规律起伏的“呼噜”声,感受着“地面”的搏动频率。声音来自正前方更深沉的黑暗,搏动的源头似乎也在那个方向。而身后,他们滚落下来的斜坡方向,那破口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厅堂的冰冷死寂与微弱蚀力气息,已被此地的粘稠生命气息完全阻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有生命的腔体。出口,或许只有来时的破口,但那里已被腐骸与红雾封锁。前方,则是这“腔体”的深处,那“呼噜”声与生命搏动的源头。

进退维谷。

月妖轻轻将灵童放下,让他靠在自己蜷起的腿上,试图为他调整一个稍微舒适些的姿势。就在她挪动灵童时,指尖无意间擦过身下湿滑的“地面”,触碰到了一个略微坚硬、带有棱角的凸起物。

不是活体组织。是……别的什么东西。

月妖心头一动,忍着强烈的不适与警惕,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摸索过去。那物体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布满孔洞,触感冰凉坚硬,与周围湿滑温热的活体组织截然不同。她轻轻将其抠出(粘连着一些粘液),凑到眼前——尽管一片漆黑,但凭借指尖的触感与那物体隐约的形状轮廓,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骨骼。某种小型生物的骨骼碎片。而且,不止这一处。月妖缓缓移动手掌,在周围尺许范围内,又摸到了几块类似的、大小不一的骨骼碎片,还有一些更加细碎的、仿佛被研磨过的骨渣。

这里,并非没有“食物”残骸。只是这些残骸,似乎被某种力量或存在,消化、分解、吸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坚硬、难以消化的部分,散落在这粘滑的“地面”上,如同被遗忘的渣滓。

这“腔体”,果然是一个“消化”场所。而她和灵童,此刻就躺在这“消化腔”的“底部”,如同……即将被消化的“食物”。

这个认知让月妖遍体生寒。但与此同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却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骤然在她心中亮起。

这里既然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有生命的腔体,其“主人”或许在沉睡,或许并未将他们立刻视为威胁。这里浓郁的生命气息与粘稠体液,虽然充满恶意,却也暂时隔绝了外界厅堂的蚀力污染与腐骸红雾的追击。最重要的是,那些散落的骨骼碎片……说明这“腔体”的“消化”过程,并非瞬间完成,而是需要时间。而且,消化后的“残渣”,会被留在这里。

他们或许……暂时是“安全”的?至少,在“消化”开始之前?

不,不能将希望寄托于这未知存在的“仁慈”或“迟钝”。必须尽快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利用这里的环境,恢复一丝力量,再图后计。

月妖首先想到的,是灵童。灵童的状态太差了,必须立刻稳固。她再次取出贴身收藏的玉瓶,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滴多一点的“归藏精粹”凝液。她毫不犹豫,将其中完整的那一滴,小心引出,混合着自身那几乎不存在的苍灰气流,以最温和的方式,再次渡入灵童眉心与心口。

这一次,灵童的身体,似乎对“归藏精粹”的吸收与反应,比之前更加“顺畅”了一丝。那微弱欲熄的心口韵律,在凝液精华的浸润下,虽未立刻增强,却似乎更加“凝实”、“稳定”了些许,搏动的间隔也略微缩短。背后那暗红蚀痕,依旧顽固地盘踞,但被灰金道韵与新渡入的归藏精华内外压制,其“活性”被牢牢禁锢在最低限度,不再有失控的迹象。

是此地环境的影响?还是灵童自身“枯荣轮转”真意,在经历了之前的爆发与沉寂后,开始缓慢地、本能地与这“归藏精粹”的力量产生更深层次的融合与共鸣?

月妖无暇深究。见灵童状态暂时稳住,不再恶化,她心中稍定。她将最后那点残余的凝液收回玉瓶贴身藏好,然后开始尝试探查自身。

伤势依旧惨烈。肩背处被暗红触手侵蚀的伤口,在灵童道韵的持续压制与“归藏精粹”的滋养下,溃烂已止,但依旧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残留的蚀力虽被净化大半,却仍有丝丝缕缕阴冷气息盘踞深处,与她的苍灰道韵、血脉力量、甚至神魂隐隐勾连,形成一种顽固的“污染节点”,不断带来刺痛与消磨。道基的裂痕在“归藏精粹”的滋养下有所弥合,但距离修复还差得极远。经脉空空如也,神魂更是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每一次思考都带来针扎般的痛楚。

最麻烦的是,她发现自己体内那新生的苍灰道韵,在此地浓郁、粘稠、充满恶意的生命气息包裹下,运转得异常滞涩、缓慢,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这“腔体”的生命气息,似乎与归藏墟本身的“空寂”、“死寂”道韵,以及“蚀”的混乱侵蚀,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独立的、原始的、充满掠夺与吞噬欲望的、冰冷的“生命”规则。她的苍灰道韵源于归藏寂灭生机,与此地气息格格不入,甚至隐隐被排斥、压制。

反倒是识海中那枚冰冷的“守墟之种”印记,在此地环境中,并无特别反应,依旧沉寂。而抚魂玉魄破碎后残留的、与“定真破妄”、“空间道标”相关的符文碎片,也毫无动静。

此地,似乎能压制、干扰道韵的运转与神念的探查,但对纯粹的、不依赖外界能量的物质性存在,影响相对较小。

月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意味着,在此地,她很难通过修炼快速恢复力量,甚至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难以维持。一旦这“腔体”的“主人”苏醒,或者“消化”开始,他们将毫无反抗之力。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能在此地环境中发挥作用的依仗。

月妖将目光投向散落在周围的那些骨骼碎片。她强忍着恶心,拾起几块相对坚硬、边缘锋利的骨片,用自己残破的衣角擦拭掉上面的粘液,握在手中。骨片冰凉,带着死物的沉静,与此地活体的温热粘腻形成鲜明对比。这是目前她手边唯一可能具备一点“攻击”或“挖掘”能力的物品,尽管看起来脆弱不堪。

然后,她开始以手代眼,以触感为凭,小心翼翼地摸索、探查周围的环境。

“地面”湿滑粘腻,微微倾斜,朝着“呼噜”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腔体”深处延伸。四周的“壁障”同样柔软、温热、布满粘液,手指按压上去,能感觉到一定的弹性,但绝非轻易可以戳破。壁障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更加细密的、如同绒毛或肉芽般的凸起,不断分泌着粘液。空气不流通,闷热潮湿,弥漫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

月妖沿着“壁障”缓缓移动,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缝隙、孔洞、或者质地不同的区域。然而,摸索了约莫数丈范围,触手所及,皆是同一种湿滑温软的“肉壁”,毫无破绽。这“腔体”似乎浑然一体,只有他们滚落下来的那个斜坡破口,是唯一的“入口”。

难道,真的要被活活困死、消化于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与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但月妖死死咬牙,将其压下。她不能乱,灵童还靠着她。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对壁障的探查,转而思考其他可能时,指尖在某个位置,触碰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肉壁触感略有不同的“滞涩”感。

那感觉非常微弱,就像在湿滑的苔藓上,摸到了一小片干燥、粗糙的树皮。月妖精神一振,连忙凝神,再次仔细触摸那处。范围很小,不过巴掌大一块,位于她膝盖高度的壁障上。触感确实不同,不那么湿滑,带着一种细微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磨损后的粗糙感,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般的冰凉?

月妖心中一动,用指甲尝试着抠挖那处粗糙的区域。粘液被刮开,露出了下面暗沉的颜色。不是肉壁的粉红或深红,而是一种……暗沉的、接近黑色的、带着金属锈蚀质感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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