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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掌纹余烬(第1页)

暗银色的纹路在厚重的金属壁障上明灭不定,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微弱却执着。光芒映照着下方尘埃中那几具姿态各异的骸骨,将银灰色的骨骼染上一层冰冷的辉晕。管道尽头的空气凝滞如铁,唯有月妖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在狭窄空间内空洞地回响。

她立在数丈外,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壁障中央那手掌形状的凹陷,以及凹陷旁那具半倚壁障、骨手虚按的遗骸。识海中,那枚冰冷的“守墟之种”印记,正与壁障上古老的纹路产生着某种微弱而持续的共鸣,仿佛沉睡的琴弦被无形的指尖拨动,发出只有她能感知的、低沉而悲怆的颤音。

这门,是唯一的出路。这些骸骨,是湮灭于时光中的路标。而“守墟之种”,或许就是那把尘封的钥匙。

然而,代价呢?这壁障之后,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境?这掌印验证,是否会引发不可测的变化,甚至……唤醒某些沉睡的、或被封存的东西?

背上的灵童气息微弱而平稳,沉眠于对抗蚀痕的深潭之中,无法给予任何指引。所有的决断,此刻都压在了月妖一人肩上。她重伤濒死,道基欲裂,仅凭一口不灭的意志强撑。她没有时间犹豫,没有资本权衡。身后是漫长、黑暗、死寂且可能潜藏未知危险的管道,折返意味着在力竭倒毙前再次面对那诡异的肉腔,甚至可能遭遇苏醒的腐骸与红雾。前方,至少还有一线微光,还有这些以骸骨指明方向的、或许同源的前行者。

月妖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铁锈与尘埃味道的空气刺痛了她干裂的喉咙与肺部。她迈开脚步,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如同踩在刀尖之上,朝着那面壁障,朝着那几具静默的骸骨,蹒跚走去。

脚步在厚厚的尘埃上留下深深的、带血的足印。她来到壁障前,首先看向了那几具骸骨。骸骨保持着最后的姿态,历经漫长岁月而不散,骨骼上战斗留下的裂痕、灼痕、利器劈砍的印记,以及那种被侵蚀后的黯淡焦黑,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生前经历的惨烈。他们没有化为被蚀力驱使的腐骸,或许是因为此地特殊的封闭环境,或许是因为他们陨落时,蚀力的污染尚未如厅堂中那般深入骨髓、彻底扭曲本源。

月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具半倚壁障、骨手虚按凹陷的遗骸上。这具骸骨相对“完整”,头颅低垂,另一只手臂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垂在身侧,指骨深深抠入地面尘埃,似乎承受过极大的痛苦,或在最后时刻仍在努力支撑。虚按凹陷的那只骨手,五指微张,掌心正对凹陷中心,姿态透着一股未竟的执念。

是了,他想开启这扇门。或许是求援,或许是撤离,或许是完成某个最后的使命。但他失败了,力竭,或伤重,最终倒在了门前,手掌离那凹陷,只差最后一点按实的距离。

月妖沉默着,对着这几具不知名姓、湮灭于时光的守墟者遗骸,微微弯下了伤痕累累的脊背。无关礼节,仅是对前行者、对同为“守墟”职责践行者的一丝敬意,与悲悯。

然后,她直起身,将背后昏迷的灵童小心解下,让他靠坐在壁障旁,避开那几具骸骨。灵童依旧沉眠,小脸苍白,眉心的兰叶痕印黯淡无光,唯有心口一点灰金韵律微弱而坚韧地搏动。月妖摸了摸他冰凉的小脸,用沾血的手指,极轻地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等我。”她在心中无声说道。

转身,面对那面高大的、纹路明灭的壁障,面对那个手掌形状的凹陷。识海中,“守墟之种”的共鸣愈发清晰,冰冷而肃穆,带着某种古老仪轨般的沉重感。

月妖抬起自己沾满血污、尘土,指甲翻裂、伤痕遍布的左手。这只手,曾握过骨刀,撕裂过狼吻,也曾笨拙地试图拂去孩童额前的汗水,更在绝境中无数次抠挖、攀爬、紧握。如今,它将按上这扇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门。

没有迟疑,没有畏惧。月妖将左手,缓缓地、稳稳地,按在了那手掌形状的凹陷之中。

掌心与凹陷内壁接触的刹那——

“嗡!!!”

低沉而浩大的嗡鸣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在月妖的识海深处、在她的血脉之中、在她周身每一寸筋骨皮膜之中轰然震响!壁障上那些原本明灭不定的暗银色纹路,骤然间光芒大盛!并非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深沉、内敛、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与职责的银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流淌过每一道繁复的纹路,将那巨大的门户图案彻底点亮!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精纯、冰冷、浩瀚,仿佛源自归藏本源、又承载了无数“守墟”意志与信息的洪流,自那手掌凹陷处,沿着月妖的手臂,轰然涌入她的体内!

“呃——!”

月妖闷哼一声,浑身剧震,如遭重击!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精纯,与她自身近乎枯竭的苍灰道韵、受损严重的经脉、布满裂痕的道基、以及虚弱不堪的神魂,形成了极其剧烈的冲突!就像一条干涸龟裂的河床,突然遭遇了汹涌澎湃的冰川融水,瞬间就有被彻底冲垮、撕裂的危险!

但与此同时,这力量又与她识海中的“守墟之种”印记,产生了强烈无比的共鸣!印记骤然光芒大放,冰冷银辉如潮水般席卷她混乱的识海,将那狂暴涌入的信息洪流强行梳理、接纳、烙印!而涌入的力量洪流中,属于“归藏”本源的那部分精纯能量,虽然冰冷沉寂,却与她源自银狼血脉、感悟归藏寂灭而生的苍灰道韵,有着某种同源而出的微妙联系,并未产生绝对的排斥,反而在她濒临破碎的经脉道基中,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冲刷、浸润、试图弥合!

痛苦!难以形容的痛苦!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银针在她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神魂中穿刺、游走、冲刷!又仿佛有无数陌生而庞大的画面、信息、意念,强行挤入她的脑海,冲击着她脆弱的神魂壁垒!

月妖咬紧牙关,牙龈都因用力而渗出血丝,银灰色的眼眸中瞬间布满了血丝,眼前景象模糊、重叠、扭曲。她感觉自己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洪流彻底吞没、撕碎!

然而,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崩溃的极限,那枚“守墟之种”印记猛地一震,散发出更加冰冷、更加凝练的秩序波动,强行稳定住了她识海中翻腾的信息风暴,将那些杂乱无章的画面、信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与她自身“守墟”的职责认知、与“归藏”的寂灭道韵,缓慢而艰难地融合、梳理。印记本身,也在吸纳、消化着这股洪流中的部分信息与力量,变得更加凝实、清晰,甚至……隐约壮大了一丝。

而涌入体内的精纯能量,在最初的狂暴冲刷后,也开始随着“守墟之种”的引导,与她那近乎枯竭的苍灰道韵产生一丝微弱的交融。苍灰道韵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贪婪地、却又极其艰难地吸收、炼化着这股同源而冰冷的能量,虽然杯水车薪,却让她近乎枯竭的经脉中,重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气流。道基上的裂痕,在这股精纯冰冷能量的冲刷浸润下,虽然依旧狰狞,却似乎被一层极薄的银辉暂时“冻结”、“封住”,停止了进一步的恶化,甚至隐隐有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

最明显的,是她左手的掌心。在按上凹陷的刹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凹陷内壁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极其细微、复杂玄奥的纹路。此刻,那些纹路正与她的手紧紧贴合,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最精密的“验证”。一股灼热感自掌心传来,并非真正的火焰灼烧,而是一种血脉、神魂、道韵层面的“共鸣”与“确认”所带来的炽热。

“守墟之种”印记光芒愈盛,与掌心传来的灼热共鸣交相辉映。壁障上的银辉流淌到了极致,那巨大的门户图案中心,骤然裂开一道笔直的、纤细的银色光线!光线自上而下,迅速蔓延,伴随着沉重、古老、仿佛锈蚀了无数岁月的巨大金属构件缓缓转动的“嘎吱——嘎吱——”声响,那面厚重无比的金属壁障,正从中间,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开了!

然而,月妖却无暇喜悦。那涌入体内的信息洪流与能量冲刷仍在继续,痛苦也仍在持续,甚至因为壁障的开启,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气息,自那缓缓敞开的门缝中渗透出来,让她心神剧震!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扇门,与掌心下的凹陷,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暂时的“连接”。似乎只要她手掌离开,这扇刚刚开启的门,就可能立刻关闭,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化。

她必须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门完全开启,直到这股“验证”与“连接”的过程自然结束!

“嘎吱——嘎吱——”

沉重的开门声在死寂的管道中回荡,格外刺耳。门缝越来越大,后面并非预想中的光明或另一条通道,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空旷、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只有门缝中透出的、与壁障纹路同源的、冰冷而微弱的暗银色光芒,勉强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那是一片平坦的、由同样古老金属铺设的地面,布满了厚厚的尘埃,与管道内别无二致。光芒所及之处,空无一物,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向更深处蔓延,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就在门开启到约莫三尺宽度,足以容人侧身通过时,异变突生!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自月妖身后,那几具守墟者遗骸所在的方向,突兀地响起。

月妖此刻全部心神都用于对抗体内洪流、维持手掌连接、警惕门后黑暗,闻声心中猛地一凛,强忍着痛苦与晕眩,用眼角余光向后瞥去。

只见那具半倚壁障、骨手虚按凹陷的遗骸,其虚按的手掌下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金属地面尘埃中,不知何时,竟缓缓“渗”出了一小滩……暗红色的、粘稠的、仿佛尚未完全凝固的“污渍”!

这污渍的颜色、质地,与之前厅堂中那些腐骸身上的蚀力污染痕迹,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粘稠,更加“新鲜”,仿佛刚刚从什么地方“沁”出来一般!

污渍迅速扩大,如同有生命的活物,顺着地面尘埃的缝隙,蜿蜒流淌,目标明确——正是那扇正在开启的门户,以及……门前的月妖与灵童!

而在污渍渗出的源头,那具遗骸虚按手掌下方的金属地面,一道极其细微的、原本被厚重尘埃掩盖的、仿佛被利器划出的浅浅裂痕,正隐隐透出与污渍同源的、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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