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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在公司忙碌时,接到监狱打来的电话说顾洲羽在狱中自杀未遂,情绪极不稳定,强烈要求见我一面。
我犹豫后还是去了。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顾洲羽憔悴不堪,眼窝深陷,早已没了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而他对我的态度也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初楹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找最好的律师帮我上诉帮我减刑,或者保释我出去好不好?我受不了了,这里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只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他身为律师再清楚不过自己的罪证无法减刑,如今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徒劳。
见我不为所动,他还是动了歪心思,
“梁初楹,你花了多少钱?那个流浪汉的死,为什么警方后来没消息了?是不是你让你那个有钱爸摆平的?”
我停下脚步,扭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猜对了,癫狂地捶打着玻璃。
“看吧,她认了,你们警察倒是去抓她呀,是她杀了那个流浪女!”
没人答应他的需求,回应他的只有强制按押回小黑屋。
将他送给法律惩治的我,怎会容许自己同入火坑。
出了监狱,压抑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许多。我驱车来到市区一家格调优雅的咖啡厅。
一个面容清秀的侍应生小心翼翼地将一杯拉花精美的咖啡端到我面前。
“梁小姐,您的咖啡。”
我看着她,温和一笑,
“刘青,你怎么样,在这里工作还适应吗?”
这个女孩,正是那个坠楼身亡的女流浪汉。
她红了眼眶,深深地向我鞠躬,
“梁小姐,谢谢您救了我的命,给我治病,给我工作,我一辈子都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努力工作报答您!”
看着她,我恍惚间看到了刚被顾洲羽带回家时的徐淼。
那时她也是这般弱小无助,眼里满是得到救助后的感激和真诚。
可后来,优越的生活和扭曲的欲望,让她变得贪婪、嫉妒、不择手段。
她开始嫌弃我给的不够多,偷偷变卖我送的礼物,觊觎我的身份和地位。
并在顾洲羽的蛊惑下,心态逐渐失衡。
将我对她的好视为施舍和束缚,最终走上了歧途。
贫穷时容易满足,但骤然接触繁华却认知不够,往往更容易迷失,分不清是非界限。
我摇摇头,扶起她,
“不必报答我,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走正道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我心里默想,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毫无底线、不求回报地去救助任何人了。
善意需要智慧护航,否则可能滋养恶果。
刘青身世可怜,被家人抛弃流落街头,还一身病痛。
那天的坠楼只是一场交易。
我找到她,承诺出钱治好她的病,提供住所和衣食,并给她一份正经工作。
条件是她配合我演一场假死的戏,帮我引出顾洲羽和徐淼的真面目。
在一线生机面前,她毫不犹豫答应了。
事后,我低价出售曾经与顾洲羽的家,换成了自己喜欢的海景别墅。
还会时不时回家去看望我那虽然唠叨却真心疼爱我的富豪爸妈。
看清一切后,我才明白谁是真的爱我。
窗明几净,饭菜飘香。
爸爸妈妈心疼地摸着我的脸,
“傻孩子,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家永远是你的港湾。”
“早点回来多好,有爸爸在,谁敢欺负你。”
我靠在他们温暖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绚烂的晚霞,心中的荒原开始萌生出新的生机。
这一次,我要真正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