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之觉得自己快疯了。作为一个穷得快交不起房租的举子,他从旧货摊淘来的破砚台会自己生墨,墨里还藏着个穿官服的影子送肉脯给他的屠户王二麻,袖口总沾着洗不掉的暗红墨痕同街六个考生接连出事,疯的疯,死的死,死前都买过同款砚台。直到那个刻着扭曲字迹的黑檀木盒出现,里面半张纸上写着第七个,该你了。他才惊觉,这场科举早就不是笔墨之争。砚台里浮出的探花郎虚影,贡院榜单上渗开的血字,还有每个考生枕头下藏着的写满作弊的纸条原来人人都在赌,赌用阳寿换的天机够不够灵,赌被墨汁吞掉的魂魄能不能换来一顶乌纱帽。而苏砚之不知道的是,他能看见墨中鬼影的秘密,才是这场赌局里,最值钱的赌注。当他握着那支舔过血的狼毫笔走进贡院时,身后的砚台正咕嘟咕嘟冒泡,像在熬一锅汤,锅里煮着的,是历朝历代没考上的举子们,没凉透的野心。NPLD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