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是半个小时后。
顾寒声已经起身,坐在床脚那张小椅子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光落在眉骨上。
我撑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不是说睡觉?”
“你睡就行,我看你。”
“看我?”
他站起来,拉上窗帘,屋里又暗了一层。
他把我按回枕上,替我把被角掖牢。
出门前,他像昨夜一样,在我额头上留了一个很轻的碰触。
“下午见。”
“在会场?”
“嗯。”
门合上,脚步声走远,我侧过身,把脸埋在枕里,深呼吸了一下。
棉布上只有阳光晒干的味道,没有其他的的。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是工作群里丢进来的最新议程。
正要回复“收到”,又有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
今晚八点,酒店后场,来谈点对你有利的,发件人z。
我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没动。
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你在规矩里,也是例外里”,把短信划到了最左,归档。
我给他发了两个字:收到。
几乎同时,他回了一个字:嗯。
下午两点五十,志愿者抱着文件奔跑,胸牌在胸前轻叩。
我站在展板边核对流程卡,耳返里传来低声的提示。
“右前方镜头。”
“收到。”
我把视线略微侧开,保持“看流程、不看镜头”的姿态。
公关部的人把名单递过来。
“对外统一口径,你由团队安排,具体职务不对外释义。”
我点头,只说句“谢谢”。
门内会前联席正在对齐最后一页ppt。
顾寒声站在俯视角可以掌控全场的位置,袖扣收紧,神色平静。
到第八页,他低声交代一句:“三点二十媒体入场,别阻挡通道。”
话落便看了我一眼,像是确认我听见。
三点一刻,媒体踩点进门。
第一拨镜头自然拐向主赞方,在顾寒声身上停住两秒,又循着“同框”的惯性掠到我脸侧。
我把手中的流程卡抬半厘米,挡掉镜头正面,嘴角维持应有的弧度。
有人问道:“这位女士是”
公关部替我挡了回去:“团队同事。”
节奏被按在标准线内。
休息十分钟,我去后台换成胸牌上的“staff”绶带,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