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宁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陌生的霍聿寒,吓得连哭都忘了,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霍聿寒强制压下几乎要吐血的冲动,用最后一丝理智,命人将吓傻的江幼宁直接送回了她哥哥江闻舟的住处,并严令看守,不许她再踏出一步,也不再见她任何哭诉道歉的电话和信息。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灭顶而来。
他失去了南非项目,失去了重要合作伙伴,股价暴跌,董事会逼宫,现在又差点因为江幼宁的愚蠢而万劫不复……
而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虞舒意离开之后。
那个他曾经视为温顺、无趣、甚至有些碍眼的女人,那个他为了哄江幼宁开心可以随意牺牲、侮辱、践踏的女人,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像空气和水一样,无声无息地维系着他生活和事业的平衡。
她打理好家里的一切,让他无后顾之忧;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的健康,哪怕被他忽视;她甚至在他工作遇到瓶颈时,能偶尔提出一两个连他都未曾想到的、角度清奇的点拨……
他以前只觉得那是她作为霍太太的本分,甚至嫌弃她做得不够好。
现在她才离开多久?
他的世界就已经天翻地覆,混乱得如同废墟。
他需要她。
他必须找到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变得无比强烈和迫切。
霍聿寒立刻动用所有尚且能调动的人脉和资源,发了疯一样寻找虞舒意的下落。
他去了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找了她可能联系的所有朋友,甚至查了她父母的动向。
然而,一无所获。
虞舒意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注销了所有旧的联系方式,没有使用任何需要实名登记的交通工具,没有在任何消费场所留下痕迹。
她那些朋友,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是对他充满敌意,三缄其口,甚至直接闭门不见。
一次次的碰壁,让霍聿寒心中的恐慌和悔恨日益加剧。
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而这代价,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最终,他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骄傲,找到了那个曾经给虞舒意报信、提醒她肾源真相的闺蜜。
他站在那扇普通的公寓门前,第一次感到如此卑微和忐忑。
门开了,闺蜜看到是他,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霍总?
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她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霍聿寒喉咙发干,声音低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告诉我……舒意在哪里?我……我只想见见她,跟她说声……对不起。”
闺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讽地勾起嘴角:“道歉?霍聿寒,你现在知道找舒意了?晚了!她说过,和你,两清了。你把她害得还不够惨吗?挖肾、顶罪、下跪、辣椒水……你是不是非要把她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榨干,把她逼死才甘心?求你行行好,放过她吧!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你的魔爪!”
“不是的!我……”霍聿寒急切地想解释,想说他后悔了,说他需要她。
但闺蜜根本不给他机会,“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将他连同他那些迟来的、苍白无力的忏悔,一起隔绝在了冰冷的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