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春日的薄雾尚未散尽,城主府的宁静便被一阵仓皇的脚步声彻底打破。
一名卫兵甲胄凌乱,连滚带爬地冲入赵景与谭紫狗所在的院内。
他扑倒在庭院中,对着刚刚走出房门的谭紫狗,声音嘶哑地喊道:“金令大人!城外!城外遭了妖祸!”
谭紫狗闻声,眉头紧锁。
这些灵幽宗的妖孽,死了这般多居然还敢出头!
“讲清楚,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来人说,是一个镖局!他们昨夜聚集了城中数百想要出城避祸的妇孺,本想趁着天明离开,可……可就在城外十里坡,出事了!”卫兵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谭紫狗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转过头,对身旁另一名卫兵沉声吩咐:“去,请赵金令过来。”
很快,赵景便被请到了府前。
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衣,也是一脸沉思。
二人一言不发,并肩走出城主府。
刚行至一处院落,便被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发髻散乱,手脚满是赶路留下的血痕,她死死抓着一名卫兵的胳膊,神情近乎癫狂。
“军爷!军爷!怎么还未出兵啊!求求你们了,去晚些……去晚些就全都死了!”
卫兵面露难色,只能用尽力气将她托住,口中不断安抚,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谭紫狗脚步一顿,冷漠地瞥了那妇人一眼。
赵景的目光同样扫过,他看到了那妇人眼中彻底的绝望。
二人皆是沉默,绕过那崩溃的妇人,继续向城外走去。
“怎么就突然开始袭击城外之人了。”赵景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谭紫狗发出一声冷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兴许是发现城内讨不到好处,啃不动硬骨头了。”
赵景没有接话。
他心中却并不这么认为。
这些活了多年的妖魔,心思狡诈,绝不会做这等无用之功。
二人带着一队精锐兵马,快马加鞭,很快便赶到了城外十里之外。
尚未靠近,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混杂着焦糊的怪味,在春日清晨的空气中弥漫。
眼前是一幅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数十辆马车翻倒在地,车轮断裂,货物散落一地,更多的是残缺不全的尸身,妇人与幼童的尸首最多,肢体横飞,鲜血将整片坡地都染成了暗红色。
在废墟的中央,竟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铁锅,锅下的柴火还冒着缕缕青烟,锅中……还剩下些许不知名的骨肉。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谭紫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握着的手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赵景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冷得如同寒冬的冰层。
“大人!”一名士兵从一辆倾覆的马车下跑来,声音急切,“这里还有一个活口!”
两人被带了过去,只见一名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男子倚靠在车轮上,腹部一个巨大的豁口,肠穿肚烂,但他身上尚有微弱的内气流转,竟是靠着武道二境的底子,硬生生吊着最后一口气。
谭紫狗蹲下身,声音尽可能放缓:“发生了什么?”
那男子眼珠艰难地转动,看到他们身上的官服,回光返照般抓住了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妖……一群未化形的畜生……他们……他们杀了一半,半个时辰前,又把剩下的人……全都……全都掳走了……”
话音刚落,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