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意识坠入一片纯白。
这里剔除了一切,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绝对的、静止的“现在”。
他的身体,或者说意识体,悬浮在这片纯白之中。而在他对面,李岁的虚影静静伫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随时会飘散的纸,身形透明,仿佛下一瞬就会被这片纯白所同化。
她的声音直接在李牧的神魂中响起,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疲惫:“这是我用‘理智逆流法’为你创造的‘现在’,它能暂时隔绝时间流对你思维的加速,但外界你的肉体仍在凋亡。这个空间,最多维持十个呼吸。”
话音未落,纯白的空间猛地闪烁了一下,边缘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现实世界中,时极烛龙注意到了那具枯骨身上,竟还燃烧着一丝微弱而顽固的精神抵抗。他不屑地冷笑一声,如同神明俯瞰着不知死活的蝼蚁。
“最后的挣扎吗?那就让终点来得更快些吧。”
他加大了神力的输出。
领域内,衰老的速度再次疯狂提升。李牧那披着干瘪皮肤的骷髅之躯上,骨骼开始浮现出被万古风沙侵蚀的细纹。他的生命之火,已是烛芯燃尽前的最后一跳。
精神世界里,纯白空间剧烈地颤抖,裂纹如狰狞的伤疤般蔓延开来。
李牧那恢复了冰冷理智的意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着时间法则的破绽。然而,肉体传来的剧痛和衰老感,如同最狂暴的噪音,让他无法集中。每一个计算出的方案,都在诞生的瞬间,被李岁冰冷地判定。
“失败。时间流速超过你法则构建速度的三十倍。”
“失败。你的‘终止符’无法覆盖整个领域。”
“失败。任何基于序列的破解,都会被他提前预知。”
理智,正在走向绝路。
当最后一条逻辑路径被判定为死胡同,李牧的理智防线彻底崩溃。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数据流散去,更深沉、更炽热的疯癫狂潮,汹涌而上。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与九位爷爷相处的画面。瘸子爷爷教他折叠空间捉迷藏,药王爷爷逼他尝遍毒草,画匠爷爷让他对着天空涂鸦……
最终,画面定格在儿时与屠夫爷爷的一次嬉戏。
魁梧的屠夫舞动着那把能斩裂维度的剔骨刀,刀光如网,密不透风。而小小的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摊开的手掌。
“布!”
屠夫的刀尖停在了他的掌心前,随即,他收刀入鞘,发出震天的大笑:“好小子!最快的刀,也怕不讲理的网!”
“不讲理……”
纯白空间中,李牧的眼神从理智的冰冷,转为疯癫的炽热。他突然对着对面那道摇摇欲坠的虚影咧嘴一笑,牙齿都已脱落的牙床上,透着孩童般的天真与兴奋。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石头、剪刀、布!”
李岁那以绝对理智构筑的神魂,差点因这句疯话而当场宕机。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理解的波动:“你在说什么?我们的敌人是时间法则的化身!”
“对啊!”李牧兴奋地比划着,像个找到了绝世玩具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解释着他的“大道”,“时间,是一条线,对吧?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一步一步,很有道理。但是,猜拳没有道理!”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出石头,还是剪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就是‘随机’!”
李岁那庞大的、几乎被抽干的精神力,本能地开始推演这个“随机”方案。
推演瞬间开始,也瞬间结束。
结果让她那绝对理智的神魂都感到了战栗:无法计算。
所有推演路径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混沌”与“逻辑崩溃”。
这是一个变量,一个无法被任何序列性法则所预测、所定义的变量!
她抬起头,看向李牧那双充满疯狂与信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对她全然的托付,和对这个疯狂计划全然的信心。
一个违背她自身“绝对理智”的决定,悄然做出。
“我无法理解。”李岁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我,相信你的疯狂。”
纯白空间在这一刻开始大面积崩塌,如同碎裂的镜面。
“我来做你的‘随机’,”李岁的虚影在消散前,对着李牧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微笑,“你来出拳。快!”
她将自己最后的精神力,所有对逻辑的理解、对秩序的坚守,全部碾碎,揉合成一道最纯粹的、不包含任何逻辑、不指向任何目的的“冲动”,狠狠注入李牧的意识深处。
刹那永恒领域中。
那具即将化为尘土的骷髅,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亡的时刻,艰难地、一寸一寸地,举起了他仅剩骨架的右手,摆出了一个滑稽的“猜拳”起手式。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从万古深渊中挤出的声音,响彻整个领域,清晰地传入时极烛龙的耳中。
“时极烛龙,我,要与你赌上这最后一息。”
“敢不敢,与我猜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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