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向她。她裹着睡袍,瑟瑟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真狼狈。真陌生。这还是那个对着镜头巧笑倩兮、拥有百万粉丝的“人间栀子花”?还是那个抱着我说要做裴太太的女人?
“项链。”我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很稳。
沈栀愣住,下意识捂住脖子。“什……什么?”
“我送的项链。”我重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摘下来。”
她惊恐地看着我,又看看地上哀嚎的许嘉,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裴砚……我……”
“摘下来。”我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抖着手,摸索到脖子后面的搭扣。手指哆嗦得厉害,解了几次才解开。那条闪亮的钥匙项链滑落下来,掉在她掌心。她迟疑着,不敢递过来。
我直接上前一步,从她汗湿的掌心一把抓过项链。冰冷的金属硌着皮肤。带着她的体温。恶心。
“裴砚……”她还想说什么,声音破碎。
我把项链攥紧。金属的棱角深深陷进掌心。有点疼。很好。这疼让我清醒。
“明天上午九点。”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民政局门口。”
沈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你……你还愿意……”
“准时到。”我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别迟到。”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看地上的许嘉一眼。没再看沈栀那张惨白的脸。
厚重的房门在我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哭嚎和死寂。
走廊依旧死寂。厚地毯吸音。
我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旧备用机。屏幕亮着。红色的录音标识,还在跳动。时间,一分一秒地累积。
我按下停止键。
屏幕暗下去。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捏着那条冰冷的项链,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我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明天九点?
好戏才刚开始。
她真以为,我还会娶她?
电梯镜面冰冷。映着我。面无表情。眼底最后一点光,死了。攥着那条项链。蒂芙尼的钥匙。硌得掌心生疼。沈栀的体温还沾在上面。恶心。我把它塞进裤兜。像塞一块脏抹布。
走廊死寂。厚地毯吸音。像走在坟场。只有口袋里旧手机的重量提醒我。证据。录下了。从推门到离开。许嘉的惨叫。沈栀的哭求。我的沉默。足够了。
没回家。那个所谓的“婚房”。现在想起来都反胃。方向盘一打。去了公司。凌晨三点。写字楼空得像鬼城。刷开我独立办公室的门。没开灯。只有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幽幽闪烁。蓝的。绿的。像野兽的眼睛。
坐下。开电脑。屏幕冷光刺破黑暗。插上旧备用机。导出录音文件。进度条缓慢爬行。滋滋的电流声在死寂里格外清晰。像毒蛇吐信。
文件传输完成。我戴上监听耳机。点开播放。
“……裴砚!你听我解释……”沈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
“解释什么?”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叙叙旧……”她还在狡辩。
“叙到酒店床上?叙到领证前夜?”我的质问。像刀子。
然后是许嘉那蠢货的咆哮。“……轮不到你管!识相的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