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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1章（第1页）

第1331章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粮价一日三涨，盐、布等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也跟着飞腾，各大商号门前挤满了抢购的人群，铜钱和银子仿佛瞬间失去了价值，混乱与不安笼罩在每一个升斗小民的心头。

九门虽然依旧紧闭，戒严依旧，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末日将至的惶惑，却比刀剑更加令人窒息。

紫禁城。

周太后端坐在凤榻上，下首文官集团的核心人物几乎齐聚。

皇帝的堂兄、北静王朱旻也赫然在列，他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眼神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

周太后的兄长，新任左都御史周恒，陪坐在妹妹下首，他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筹措的疲惫，声音沙哑地对着在场众人苦口婆心地劝说：

“诸位！如今陛下与李将军在前方与贼寇血战，胜负未分，然粮草乃军中血脉，一刻也不能断绝！京师存粮虽紧，但绝非山穷水尽！值此国难当头，正需我等臣工同心协力，共度时艰！下官恳请诸位，以身作则，捐献家中存粮、银两，暂充军资，以为天下表率！待陛下凯旋，朝廷必加倍偿还，绝不辜负诸位忠义！”

周恒的话语不可谓不诚恳，姿态不可谓不卑微。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默，以及沉默之下几乎不加掩饰的敷衍与推诿。

牛敦终于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开口道：“周御史所言，自是老成谋国之道。然，国库空虚，乃是实情。老夫身为首辅，家中虽薄有存粮，也已尽数捐输，如今亦是捉襟见肘，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户部尚书郑元立刻接口，开始大倒苦水，从去岁北地欠收说到漕运断绝，从京官俸禄发放困难说到仓场老鼠都快饿死了，总之一个字——难！

兵部尚书刘璋则更关心“大局”，他忧心忡忡地道：“太后，国舅，非是臣等不愿尽力。只是。。。。。。如今前方音讯全无，局势不明。若。。。。。。若陛下真有闪失，我等更需留存实力，以卫京师，稳定天下人心啊！此刻将最后存粮尽数运出，万一京师有变，如之奈何？”

这话看似老成持重，实则隐含着一个可怕的假设——皇帝已经回不来了。

礼部的侯恂、顾燕来等人，则开始引经据典，大谈“纲常”、“民心”、“不可竭泽而渔”之类的大道理，言语间虽不失恭敬，但那态度，分明是已将周太后看作了一个即将失去儿子、失去依靠的可怜妇人，甚至带着几分欺瞒与敷衍。

他们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内心却早已认定皇帝凶多吉少，开始为自己的后路和新的政治格局做打算了。

北静王朱旻适时地叹了口气，语气沉痛：“太后，诸位大人所言，虽不中听，却也是实情。皇上年少气盛，轻蹈险地，如今。。。。。。唉，我等在京之人，首要之务确是稳住这京师局面，以防不测啊。”

周太后听着这些言语，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她如何听不出这些人的弦外之音？

他们不再将她视为垂帘听政、手握权柄的太后，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糊弄、可以欺瞒，甚至可能即将需要他们来“安置”的未亡人！

那种无形的轻视与冷漠，比任何恶语都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和愤怒。

她强忍着拍案而起的冲动，她知道，此刻发作毫无意义，只会让局面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