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0章
洪太吉艰难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败了。。。。。。一败涂地,李胜好手段。。。。。。那火器阵列。。。。。。咳咳。。。。。。”
他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带着血丝的浓痰,喘了好一阵才继续道,“回。。。。。。回贺图,不是再战,是保命。。。。。。保我东胡一点血脉。。。。。。”
他目光死死盯住鄂尔泰和阿克敦,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地交代:“你们是我最信重的人,听着,速回贺图,找到范文成、岳素。。。。。。护着。。。。。。护着博慕博果继位。。。。。。然后。。。。。。放弃辽东,全军南下高丽!”
“南下高丽?”鄂尔泰和阿克敦都是一震。
“对。。。。。。高丽。。。。。。”洪太吉眼中闪过最后一点算计的微光,“凭鸭绿江天险守住,向梁称臣纳贡,哪怕做儿做孙,也要保住这点根,梁朝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江南、流寇。。。。。。将来。。。。。。或许还有机会。。。。。。记住了吗?!”
这已经是这位枭雄在穷途末路之际,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延续社稷香火的策略——断尾求生,割地称臣,蛰伏待机。
鄂尔泰和阿克敦泪流满面,重重磕头:“嗻!奴才谨记大汗遗命!定保小主子周全,保住大东胡血脉!”
洪太吉似乎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眼神开始涣散,他最后望了一眼灰蒙蒙的、透过枝叶缝隙的天空,那里面仿佛又出现了昨日野猪岗上空弥漫的硝烟,以及梁军那沉默而可怕的黑色阵列。。。。。。
“恨。。。。。。恨不早十年。。。。。。遇此强敌。。。。。。天。。。。。。不佑我大东胡。。。。。。”
一声夹杂着无尽怨恨、不甘与悔恨的叹息后,东胡的“康德大汗”洪太吉,头颅一歪,气息断绝。
这位曾经纵横辽东、令大梁北境多年不宁的枭雄,最终以一种近乎流寇般狼狈的方式,死在了一片无名山林之中,身边仅有百余残兵败将。
鄂尔泰和阿克敦伏地痛哭片刻,随即强忍悲恸,知道此地不可久留。
他们草草用披风裹了洪太吉的遗体,放在一匹驮马上,带着这最后百余名忠心护驾的白甲巴牙喇,朝着贺图城的方向,仓皇遁去。
野猪岗东北方向,浑河岸。
秋日的河水泛着刺骨的寒光,水流湍急。
河岸边,枯黄的芦苇在风中瑟瑟发抖,更添几分萧瑟。
此刻,这里却是一片鬼哭狼嚎的人间地狱。
上千名东胡溃兵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仓皇涌到河边。
他们早已失去了昨日的凶悍与建制,旗帜丢弃,号衣破烂,许多人连沉重的甲胄和头盔都嫌碍事,在逃跑途中脱下扔掉,此刻只穿着单薄的棉衣或号褂,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更显得狼狈不堪。
人群中混杂着真正的八旗甲兵、余丁,以及更多被强征而来、此刻只想活命的包衣厮卒。
阎旺祖拉着儿子阎成,紧紧跟着他们的主子——牛录额真苏察,以及苏察仅存的大儿子苏克萨。
四个人都如同从泥潭里滚过,满身污垢血污,气喘吁吁,脸上只剩下逃命的麻木和对追兵的极致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