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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第2章6。被送到医院时，我才逐渐恢复了意识。不会有事的，锦书，你放心，有我在呢！秦禹城的声音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林悦溪想安慰他：放心吧哥哥，嫂子不会有事的。林悦溪的手刚要抚上秦禹城的背，却被秦禹城一把甩开。产房门关闭的那一瞬，我还是没忍住，看向了秦禹城。他仍是一脸紧张地看着我，完全没有在意身边一直在和他说话的林悦溪。仿佛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有多久没有这么认真注视过我了，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可我已经不再需要这种关注了。分娩的过程比我预想中令人煎熬得多。时间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漫长。直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我才终于放下心来。我和我的孩子，都安全了。再次醒来时，秦禹城就坐在我的病床边。老婆，你太厉害了，你为我们生了一个好漂亮的女儿！像你一样，以后咱们家就有两个公主了。他一脸欣喜，脸上透露出的幸福的模样和刚知道我怀孕时如出一辙。仿佛这几个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平静地望着他：秦禹城，我们离婚吧。7。秦禹城这次倒是没有愣住，而是很快接了我的话。你说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想了好几个，你来选选看哪个比较好秦禹城转身打开了病房门口的柜子，急急忙忙地翻找着。他把本子递给我，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十几个名字。秦禹城的字迹苍劲有力，就像他的人一样，若非是朝夕相处，这个人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秦禹城微笑着看着我，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泄露出了他的情绪。我们离婚吧，秦禹城。我再次重复。秦禹城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表情。你要是不喜欢这几个名字，就自己取，或者咱们先定下来个小名儿，怎么样秦禹城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甚至带着一丝讨好。我和他注视良久，终究还是我先开了口：你把我的包拿来。秦禹城听了我的话后，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要包干什么！刚生完孩子应该休息你知不知道！包包包！你总想着你那个破包！我没有力气再和秦禹城吵架，只能尽量缓和语气：我的包里有。。。。。。谁在乎你的包里有什么！秦禹城说完就走向病房门口，连带着背影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秦禹城，你看到了，对不对秦禹城急匆匆的脚步就因为我这一句话而停住了。8。从我打算搬到医院待产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再回那个家。或许不应该叫家，因为没有一个家里是同时拥有两个女主人的。我早早地请律师为我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就放在我的包里。我想着，即使秦禹城再喜欢林悦溪，也总要来医院看看孩子的吧。只是没想到，因为一个意外，我刚生完孩子就能看到秦禹城在我的身边。当他看到那份离婚协议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我说的离婚，绝不是逞一时之气，而是真的做好了决定。而我的决定一向是不会更改的。秦禹城，总归是要谈的，是在我的病房谈，还是在你的科室谈，你自己选一个吧。秦禹城一向爱面子，在人前总摆出一副好男人的模样，一定不会允许我去他的同事面前戳穿他辛苦立下的人设。果然，秦禹城转过身来。让我意外的是，秦禹城的眼眶通红，仔细看眼睛里居然还有一丝湿润。锦书，一定要这样吗秦禹城的声音有些颤抖。林悦溪一次又一次地和你抱在一起时，我也问过你同样的话。一定要这样吗我没有直接回复他的问题，但他一定明白我的意思。秦禹城嗫嚅几下：溪溪是因为。。。。。。皮肤饥渴症是吧，你真的信吗秦禹城一言不发，我继续道：我曾经以为你只是因为善良，所以被她骗了，毕竟你一直以来给我展现出来的都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可是，秦禹城，你是个医生，你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的破绽呢后来我才明白，你只是享受林悦溪的这些行为，所谓的皮肤饥渴症不过是为包装你的私情，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正常的，那又为什么要骗我说她是你的亲妹妹呢我每说一句话，就看见秦禹城的脸白了一分。我可以让林悦溪搬出我们家，我会一点一点治好她的病，不会让她再影响我们的生活。秦禹城果然没有听明白我的话。这话你信吗我反问他。秦禹城打开桌子上的餐盒，一边端到我身边一边跟我说：我做了你最爱喝的瘦肉粥，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你先喝碗粥吧。他把勺子喂到我的嘴边，我却只是看着他，并没有打算就他的手喝下。秦禹城尴尬地收回手：总之，我们不会离婚的。锦书，我是真的爱你，我。。。。。。秦禹城还想再说些什么，一个护士神色紧张地走进病房。秦医生，你快去看看吧，你妹妹要跳楼呢！秦禹城猛地起身，连带着餐盒打翻在地，大步随着护士离开了。我看着满地狼藉。还好，还好没有心软。9。再次见到秦禹城已经是十天后了。他静坐在我的病房内，一言不发。想明白了就签字吧，咱们也算是好聚好散。我率先打破了平静。秦禹城的十指交缠在一起，那是他紧张时惯有的动作，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溪溪差点跳楼了，她现在状态很不稳定，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所以她可能还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秦禹城开口就是林悦溪，我倒是一点都不意外。那不是我家了，你想要谁住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要离婚。再次听到离婚，秦禹城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反应强烈了，反而是开始自说自话了起来。锦书，我给你定了一个月子中心，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溪溪。。。。。。溪溪她也不会在咱们家住太久，我会在这段时间陪她把病看好。真的不会太久的，我实在不忍心就这么让溪溪流落街头。我保证你回家之前她一定搬走。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秦禹城说完最后一句话，才抬眼看向我，他目光坚定，仿佛做这件事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一样。我觉得有些可笑：我的丈夫要在我坐月子期间，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同居，而我应该当作没看见，是吗秦禹城眉头紧皱：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就是兄妹关系！你什么时候变得思想这么龌龊，这么不可理喻了！是！可能溪溪的皮肤饥渴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可她明显心里有很大问题，我从小看着溪溪长大，怎么能完全坐视不理呢！叶锦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秦禹城的声音越说越大，很快，女儿的哭声就在病房里响起。秦禹城叹了口气：总之，离婚你想都不要想，孩子还这么小，就当是为了她。他转身离开，甚至没看我们新生的女儿一眼。我抱起女儿，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柔嫩、温热。母女真的是很神奇的缘分，我刚刚抱起她，她就停止了啼哭。秦禹城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为了女儿。为了女儿，我也要带她离开。10。秦禹城始终不肯签署离婚协议。我咨询了律师，只要夫妻分居满两年，就可以起诉离婚。周校长来看过我几次，我向她提出了提前出国的申请。学校的国际支教本来分了三期，我选的是第三期，想着等女儿满一周岁之后再带她出国。因为秦禹城完全不配合，所以我必须提前这个计划。我把国际支教的时间改在了第一期，也就是三个月后。好在女儿的身体各方面都很健康，完全可以和我一起走。周校长这次没再劝我，只是告诉我：下定决心就好。三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自上次秦禹城和我又吵了一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出院那天他给我发了条短信：溪溪又有了自杀倾向，我必须在家里看着她，不能陪你去月子中心了。秦禹城给我发了一个月子中心的地址。如果三个月里他想起过我和女儿一次，他就会知道，我根本没去他订的地方。因为林悦溪也一直没有找过我，所以我笃定，这些日子里她们一定在一起。否则以林悦溪的性子一定会吵翻天。没了秦禹城在我身边，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直到上飞机的前一刻，秦禹城才终于发现事情并非如他预想的那般。他在机场拉住我：锦书，孩子还那么小，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她的名字甚至还没有取好！她已经三个月了，出生证明早就办完了，名字也早就取好了。叶苒。是我给女儿取的名字，希望她能有积极旺盛的生命力。可我不打算告诉秦禹城了。秦禹城还是不想放开我的手：锦书，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原则性问题，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如果你觉得溪溪。。。。。。距离起飞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想再听秦禹城的解释了。秦禹城，林悦溪没和你说过吧，我生产那天去找你，是因为我接到了你给我打的电话，你告诉我，我妈妈出车祸了，我才着急地赶到了你们那，我其实对你和林悦溪在哪做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不好奇那个电话是怎么来的吗如果不是我运气好，今天你我之间，隔着的就是两条人命了。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明白了，AI这么发达，没有什么是不能模拟的。趁着秦禹城愣住，我甩开了他的手，徒留他一人伫立在机场。11。异国他乡的日子比我预想的自在许多。热爱的事业、挚爱的朋友、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都让我觉得无比有意义。而我最大的动力，就是看着一天天不断长大的苒苒，那是我生命新的延续。当苒苒刚开口叫妈妈时，我又一次见到了秦禹城。不过几个月没见，他竟看上去沧桑很多。秦禹城身上穿的风衣是我送他的第一件礼物，花了我整整三个月的工资。那时我总觉得，要价格昂贵的衣服才能配得上秦禹城的身材相貌。事实也确实如此，当这件衣服第一次穿在秦禹城的身上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这钱花的！值！眼下他依然穿着那身衣服，可消瘦的身形在外套的包裹下居然显得有些可怜。能看得出来，他来之前也是认真收拾过的。只是眼下淡青色的痕迹，和略显粗糙的皮肤，无一不透露着他最近过得并不好。对不起，锦书。这是秦禹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错了，是林悦溪骗我，我一直当她是妹妹，才让她骗了我这么多年，甚至因此差点害了你和女儿，我真的很抱歉。说到林悦溪时，我竟在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恨意。我报了警，警察一定会还你和女儿一个公道的！秦禹城不知道的是，在出国之前，我早已把林悦溪故意伤人的证据提交给了警方。秦禹城一直恳求地看着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老婆，最后一次，让我好好地补偿你和孩子。你给我两年时间的考验期，如果我做得不好，我一定放开你和女儿，好吗面对秦禹城的哀求，我没有丝毫动摇：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你的每一次出现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打扰。秦禹城的眼神在我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变得黯淡无光。我又补充了一句：这里的停留期短，你早点离开吧。12。秦禹城这次倒是很听话，没有再对我继续纠缠。我期待着他能快点想通，然后把离婚协议寄给我。夏季炎热，学校的许多学生陆陆续续地开始发烧，甚至许多同学上吐下泻。症状和疟疾相似，一时间人心惶惶。很快，我们得到了国际医疗支援小组的帮助，给这里的学生做了全面的检查。还好，只是感染的肠道寄生虫。原来学校后山的水源被污染，才导致的大多数学生都被感染。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我在医疗小组的人群里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你都不知道我忍了多少天，等着让你发现我，还好，你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我。秦禹城笑着对我说，令我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我们恋爱的时光。我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我申请了到这里来支援医疗事业，两年的时间。我说了要你给我两年的考验期，在大洋彼岸怎么接受叶老师的考察呢秦禹城语气真诚，我却忍不住蹙眉。我并没有答应你说的什么考验期。秦禹城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他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是，即使我在这，我们依然是分居的状态，并不影响你回国后和我提出诉讼离婚。我很不喜欢秦禹城的行为，可我没有资格影响他对事业的选择。那天之后，我对秦禹城依然没什么好脸色，秦禹城也甚少出现在我的面前。有时我会在苒苒的房间里发现一些新的玩具，有时会在办公桌上看到几道我爱吃的菜。很多不了解各种缘由的同事都调侃我：叶老师，是不是和那位医生好事将近了一如多年前我和秦禹城恋爱之时。冬去春来。即使我很少见到秦禹城，可他的痕迹无时无刻不在渗透着我的生活。13。这里的夏天雨水很多，明明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中午就下起暴雨来。猝不及防的，我被滞留到山上的校区。从中午到傍晚，只有偶尔的信号才能让我联系到山下。我的小女儿苒苒还不足两岁，一直在电话那边哭着要妈妈。每联系上一次女儿，我就感到她的声音更哑了一分。我不停地在教室里踱步，只希望这场大雨快点过去。几个小时后，手机再次有了信号，秦禹城的来电响起。锦书，你别着急，我开车来接你了，预计一个小时就能到你那！秦禹城声音急促。你疯了吧，这么大的雨开车，你知不知道山路多滑啊！我知道你担心苒苒，你在山上不只是苒苒哭得不停，你自己也在哭吧。的确是被秦禹城说中了，没有哪个母亲听到孩子哭哑的声音能无动于衷。可这并不是秦禹城开车山的理由。我都说了你别上来了！信号断断续续的，我只听见了秦禹城的最后一句话。老婆，总不能你每次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14。我一直没等到秦禹城。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食言了。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我才终于又见到了太阳。后半夜的雨势太大，我的手机再也没有出现信号。我打开手机，里面近一百个未接来电。我正要给替我照顾苒苒的老师打去电话，身后传来了一群熟悉的声音。叶老师！叶老师！终于有人来接我了。我一向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见秦禹城。没有他。苒苒怎么样我焦急地问向身边的同事。放心吧叶老师，苒苒已经被哄睡了。同事的回答让我轻松许多，可她们一个个的表情却颇为凝重，好像是有什么话难以向我开口。我疑惑：怎么了那个经常来找你的秦医生就是苒苒的爸爸呀。我知道这件事情早晚都瞒不住，既然被问到了，我也就索性承认了：是。叶老师，节哀。昨天雨太大，秦医生的车在来的路上被冲到山下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有呼吸了。15。我从未想过我和秦禹城的最后一面是在他的葬礼上。从前我和秦禹城一起出门时，就有很多小姑娘管他要微信，确实是难得一遇的帅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面无血色，了无生气。奇怪的是，我并没有为秦禹城流一滴眼泪。或许我的心肠要比想象中的冷硬得多。秦禹城葬礼结束后的第二个月，我的支教服务期就满了。我带着苒苒回了国。出来时是我和苒苒，回去依然是我们母女二人。唯一不同的是，怀里多了一个盒子。我和秦禹城还未履行完离婚协议，从法律上来说，我仍然是他的配偶。医疗组那边请我将秦禹城带回家。苒苒已经会说很多简短的语句了。她疑惑地指着我怀里：妈妈，盒子，为什么拿盒子我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苒苒还记得那个秦医生吗女儿懵懂的大眼睛眨呀眨，最终摇摇头。太难为她了，医疗组里那么多医生，学校里那么多老师，她哪里分得清谁是秦医生呢不记得对她来说或许也是一件好事。秦禹城的名下有很多套房产和资金，还有两家公司的股份。秦禹城的亲人只剩下了我和苒苒，我们一下子继承了他不菲的财产。我把我的那部分全都转到了苒苒的名下，在她成年之前代为监管。这是她的父亲留给她的全部了。但愿我的女儿不走她父母的老路，拥有温暖光明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