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再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了病房的天花板。别动,你身体很虚弱。护士按住她翻开被子的手,细心叮嘱。燕青瑶慢慢恢复了意识。不用问,她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管她愿不愿意,还是给林琼雪输血。燕青瑶已经没有力气去争辩,也不想再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她回家,还有两天。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她就能回去了。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额头上传来一道温暖的触感,燕青瑶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她没有躲避,没有怨恨。只是开口叫了一下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傅闻白。他收回手,注意到她醒了微微松了一口气。眼里一闪而过的愧色。如果是我生病了需要输血,你会让林琼雪给我输血吗这是一个幼稚的问题。可是莫名在要离开之际,她想听他说出一个答案。从知道真相的那个雨夜起,她对傅闻白的感情就在一次次崩塌,她目睹了自己一点点坠落,直到跌入谷底。爱也好,恨也罢,她不过是怨一件事——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他可能心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可是那里不止她一个人,甚至别人的地位远远高于她。燕青瑶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如果傅闻白是一轮明月,这月光覆盖在她身上的面积,对于她来说,未免太少了。她贵为燕国公主,不屑于这点爱意。沉默了这么久,傅闻白终于回答她——没有如果。燕青瑶听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因为他永远不会让她重要到那种程度,所以不会有这种假设。她与林琼雪没有可比性。燕青瑶闭上眼,不再说话。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感逐渐加重,她的指尖开始发冷。呼吸也变得轻浅。恍惚间,她想起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傅闻白坐在轮椅上,看向她的眼神澄澈干净。里面不带一丝杂质。那时的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的真心能换来他的爱。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有些爱是求不来的。输营养液的过程中,燕青瑶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傅闻白给她擦拭额头上的薄汗,好好休息吧。简单的一句交代,仿佛她只是完成了一项任务。打完点滴后,燕青瑶扶着墙,缓缓走出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她看见傅明轩躲在拐角处。不满地看着她。你。。。。。。傅明轩气呼呼。明轩。燕青瑶努力对他笑了笑,艰难地问,如果妈妈要走了,你会想我吗傅明轩眨了眨眼,直截了当,你爱走就走吧,反正我已经有小雪阿姨了。她常在想:稚子无辜。之前小孩子的那些话,她可以不计较。然而现在,她没有得到一句关心,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一点都在意自己的去留。这样也好。燕青瑶闭了闭眼,心脏疼得几乎窒息。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好。她收回来受,轻声说,那妈妈走。道理她都懂。有些东西她端正站着时努力争取都得不到,那她跪下祈怜时一定更加求不得。亲情也是一样。有些东西是时候该彻底割舍了。她站在窗前,盯着夜色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