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傅明轩缩在燕青瑶常坐的那把藤椅上,小脸埋在膝盖间,肩膀微微发抖。他身上裹着母亲从前给他缝的小毯子。淡青色的绸面,边角绣着几只憨态可掬的燕子。这个毯子已经有些旧了。线头微微起毛,却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我要妈妈做的桂花糕。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林阿姨做的。。。。。。味道不对。林琼雪站在一旁,手里还端着刚出炉的糕点。站在原地很尴尬。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明轩,阿姨这次加了蜂蜜,你尝尝孩子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金黄的糕点,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妈妈做的有花瓣!转身手臂不小心碰到瓷盘,林琼雪没拿稳,瓷盘摔落在地。桂花糕也滚落在地。她僵在原地,妆容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下意识看向傅闻白,男人却只是沉默地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口水缸上。已经过去二七天了。水缸再也没亮过。傅明轩走到傅闻白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爸爸,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说讨厌她了。男人的喉结动了动,掌心轻轻拍了拍背。这大半个月,傅明轩几乎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夜里总是惊醒,哭着要找母亲。好。他声音沙哑,爸爸想办法。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夜已经深了。傅闻白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摊着燕青瑶留下的东西。一方绣着梨花的帕子。几本她爱看的古籍。还有那只她常用来喝药的青瓷碗。他指尖摩挲着碗沿,忽然想起六年前的那个雨天,燕青瑶蹲在他轮椅前,捧着刚熬好的药。眼睛亮晶晶的。傅先生,药不苦的,我加了蜂蜜。那时她总爱穿淡青色的裙子,发间别一支银簪。走起路来环佩叮当。后来她学会了用现代的厨具,却还是习惯在熬药时加一勺桂花蜜。他怎么就忘了呢窗外传来脚步声,林琼雪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闻白,你该休息了。傅闻白没接,目光仍停留在那只碗上,放那儿吧。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琼雪放下杯子,声音放柔。公司那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出去。空气凝固了一瞬。林琼雪咬了咬唇,转身离开时狠狠带上了门。书房重归寂静。傅明轩光着脚跑进书房,手里举着一件淡青色的小褂,爸爸!你看!傅闻白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内衬上歪歪扭扭的针脚。那是燕青瑶的手艺。袖口还绣着平安二字,红线已经有些褪色。妈妈说我穿上这个,病就好得快。孩子眼睛亮了起来,我们穿上它去找妈妈好不好傅闻白胸口发闷。他记得这件衣服。这是明轩吵着让燕青瑶做给做的,连夜赶制出来。爸爸你怎么哭了傅闻白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掌心一片潮湿。三日后。水缸依旧毫无动静。傅明轩趴在缸沿,小脸映在水面上,妈妈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他转头看向父亲,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那天说。。。。。。想要小雪阿姨当妈妈。。。。。。傅闻白心脏猛地抽痛。他蹲下身,将儿子紧紧搂住,不是轩儿的错。那是谁的错孩子仰起脸,天真又残忍地问。傅闻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当然是我的错。错在把她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错在纵容别人伤害她,错在那辆轿车冲来时,推开了她伸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