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与那父子俩的心情不同,这段时间燕青瑶过得很舒适。她挑了个好天气,在自己的宫殿院子里安静地待着。轻轻倚在雕花栏杆边,指尖捻着一朵刚摘的桃花,粉白花瓣被春风撩起,打着旋儿落在她裙摆上。公主,该梳妆了。侍女捧着鎏金妆匣轻声提醒,今日不能迟。她应了一声,唇角不自觉扬起。自那日将水缸封存后,心头沉甸甸的阴霾一日日散尽,连母后都说,她近来气色好得像枝头新绽的海棠。宫中夜宴,她按时出席。皇后满意地看着女儿簪上新换的芙蓉花。瑶儿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她的目光顺着右侧看去,轻笑了一声,本宫瞧着裴家这孩子不错,可堪与瑶儿相配。燕青瑶愣怔了几秒。什么意思这是要给她选夫婿母后,儿臣觉得这不妥。燕青瑶刚想拒绝,手上的蜜饯都来不及放下,大将军征战四方,瑶儿不敢拿国事开玩笑。她才刚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暂时没心情也没精力开始下一段。可是。。。。。。她的婚姻大事自己做不了住。月色如洗,照得她素白的脸莹莹发亮。燕国公主,姝色无双。当然配得起一个将军。瑶儿,裴家那小子还可以,你先别急着拒绝,去跟他接触一下再说。既然自己的母亲都这样说了,燕青瑶也不敢拒绝。反正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就行。之后的每一天,皇后常常派人催她。无奈之下,燕青瑶只好时不时与那位裴将军偶遇,一来而去,两人倒真的熟悉起来了。对方很好相处,大方爽朗且细心。永远会先问她的意见,两人交流时会注视她的眼睛。确实像母后说的那样,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闹市,朱雀大街上。镇国大将军裴铮勒住缰绳,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见宫门开启,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却在看清来人时笑了笑。燕青瑶今日着了胭脂色骑装,腰间悬一柄缀着明珠的短剑,发间只一支金丝攒成的蝴蝶簪,振翅欲飞的模样。与往日宫宴上华服重钗的公主判若两人。将军久等。她笑着将一包油纸裹着的点心抛过去,精准地落入裴铮手中,刚出炉的玫瑰酥,尝尝裴铮耳根微红,谢公主。他生得剑眉星目,此刻却因捧着点心显得笨拙可爱。燕青瑶忽然想起从前听过的传闻。这位少年将军曾在边关独退千军,却被一只误入军帐的野猫吓得跳上案几。公主笑什么她的表情变化太醒目,想注意不到都难。笑有人表面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她翻身上马,眸中漾着狡黠的光,背地里却怕猫。裴铮瞪圆了眼睛,谁、谁怕了春风裹着花香掠过长安街巷,将两人的笑声吹散在晴空里。燕青瑶踮脚折了枝桃花别在裴铮剑鞘上,这样好看。她盯着他的脸浅笑,灵动又明艳。末将的剑。。。。。。裴铮低下了头,支支吾吾。不敢抬头看她。嗯确实好看。裴铮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抬起头看着阳光下她明亮的眼睛,默默把这乃杀人利器咽了回去。侍女们掩唇退到远处。溪水潺潺,有几片花瓣落在燕青瑶肩头,裴铮下意识伸手,又在即将触及时急刹车。假装拂了拂自己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军。她突然指向溪对岸,那丛芍药开得正好。裴铮如蒙大赦般大步走去,却听身后哎呀一声。燕青瑶不小心踩到青苔,整个人往溪中栽去!玄色身影如疾风掠过。她跌进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抬头正对上裴铮惊魂未定的脸。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余,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着的花粉。公主。。。。。。他喉结滚动,耳根染上一层薄红,末将冒犯。两两相望,燕青瑶眨了眨眼。有时候心动与欢喜来得莫名其妙又合乎常理,自然不做作的相处能拉近一堆异性男女的关系。心还没跟上,身体反应已经彰显全部含义。脸红、对视乃至心跳加速,无疑不是在告诉自己,对于眼前这个人,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为了他而再次鲜活。燕青瑶不排斥这种感觉。可是。。。。。。暮色渐浓时,他们并肩坐在山坡上看落日。燕青瑶晃着双脚哼小调,裙裾扫过草尖沾了碎花,裴铮偷偷用剑鞘替她拨开爬过的蚂蚁,动作小心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后日我生辰。她仰起脸蛋,忽然说,将军可愿来一切的一切,都交给时间吧。她不想再苛责自己了。裴铮正色抱拳,末将必携。。。。。。不要那些虚礼。燕青瑶摘了片草叶轻轻戳他手背。年轻将军的脸轰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