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远庖厨……除了酒楼那些大厨外,寻常家的男人是极少沾厨烟的,更别说像染家这样的大户人家。
若是被家里那些亲戚看到,免不了背后讥笑。
不过看这俭朴小屋,以及身上面料粗糙的普通衣衫,估计日子也是过得撙节,不可能日日下馆子。
“那个……茶水没有,倒点热水行吗?”
茶叶被陆人甲薅去后姜守中还没来得及去买,有些赧然的问道。
“不用了,不渴。”
望着眼前连茶叶都舍不得买的染家姑爷,染轻尘想要绷着的冷脸终是柔和了下来,连带着心底歉意更浓几分。
若是对方脸皮厚些,赖在染家并不愁吃穿。
虽然会受些白眼,总比眼下这般窘境要好的多。
当初她得知眼前男人求了个六扇门暗灯职位并搬出染家后,内心其实是很意外的。
思来想去,也许和锦袖所猜测的一样……对方看到她太过优秀,自惭形秽,便想着做出些事业,更配得上她。
有这样的“志气”,染轻尘心里的憎恶少了一些,但也愈发对他不抱什么希翼。
想上称,也得先掂量自己的斤数有多少。
一个暗灯……终究上不了台面。
屋内两人相顾无言。
成亲半年,
因为不了解,所以才误会
姜守中的厨艺自然比不上大师级的叶姐姐,甚至比不上抠门甲爷。
但一碗简单的葱花面,还能下口。
身为染府大小姐的染轻尘,虽然吃惯了珍馐美馔,可在师门练剑苦修时也体验过几年清汤野菜的日子,不至于嫌弃。
只是对面坐着一个命中注定不匹配的人,这面多少也就不合胃口了。
虽然她吃了六大碗。
她的饭量之所以如此惊人,缘于年幼时生了一场大病,然后胃口就莫名撑起来了。
当时与她一起生病的,还有厉家那位大小姐。
两人同时生病,同时痊愈。
相比于她的胃口变大,厉南霜似乎没有太多变化。
取出一方雪白帕子轻拭嘴角,染轻尘看着洗碗的丈夫,内心感觉怪怪的。
似乎两人的身份置换过来了。
谁是妻?
谁是夫?
瞥见床边屏风木架上换下的沾血衣衫,染轻尘轻声问道:“伤势不要紧吧。”
姜守中一怔,摇头道:“没事。”
他一边擦碗,一边回头解释道:“其实你误会那位公子了,我这伤是自己弄的,与他没有关系。”
呵,还嘴硬。
染轻尘扯了扯唇角。
不过想到对方为了配得上她,硬着头皮搬出染家跑来这里受苦,染轻尘也就不嘲讽,这位把颜面看得很重的男人了。
男人嘛,在女人面前总是好面子的。
对于杨仲游的欺凌弱小,染轻尘很鄙夷。
可对姜墨只是被对方拿剑一敲就吐血的柔弱,同样很失望。
当然,这也怪不了对方。
染家当时探查过姜墨的根骨,委实太差,又错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段,如今哪怕是学点把式也不过比寻常人大些力气。
这样的人,武道一途毫无希望。
而指望对方登台拜将,才耀庙堂,也太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