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吧。”墨梅把萧泽半抱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给他唱摇篮曲。萧泽却始终睁着眼,无声流泪。“你别哭啊,是不是热着了?”墨梅急了,拿扇子给萧泽从头扇到脚。“娘……”萧泽小声念,轻轻抽噎,模样极其可怜。墨梅好话说尽了,见哄不住萧泽,她把陆韫拉了过来。陆韫擦去萧泽眼角的泪珠,把人抱了起来。“我们去外面看看月亮。”陆韫把萧泽抱出去。“泽儿不哭,你娘忙完了,就会过来接你。”“快瞧。”陆韫指着萤火虫让萧泽看,“那是什么?一闪一闪的。”萧泽顺着陆韫的手去看,轻声咬字,“萤、火虫。”“娘带我、河边、很多。”想到萧漪,萧泽嘴一瘪,却忍着不哭,“我乖、等娘。”陆韫搂他紧了紧,这孩子就像杨束说的,格外聪慧,也格外叫人心疼。只希望小孩子的记性,不要太好。……“驾!”杨束策马冲出密林,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开了数道口子。盯着前方,杨束表情无比严肃。长着一张嘴,就是不说!防他跟防什么一样!结果出了事,还不是要指望他!夜幕一点点散去,天边渐渐亮起来。拐角处传出哒哒的马蹄声。方壮立马警觉,他追上杨束,手握上了刀柄。“暗卫马蜂。”离一百米,男人就喊了出来。杨束瞳孔紧缩,下意识的勒住缰绳。暗卫急赶,连周边情况都不看,直接暴露身份,情况怕是比他想的更糟。“皇上!”马还没停稳,暗卫就跳了下来,急跑到杨束面前,抱拳道:“已有消息传出,清河郡主……”“清河郡主被秦国暗害了。”杨束攥紧了缰绳,他看着暗卫,嘴巴张了张,“什么意思?”“说我们秦国狼子野心,之前的示好,只是为了降低清河郡主的防范心。”“什么叫暗害了?”杨束再一次问。暗卫舔了舔嘴唇,不敢往上看,“清河郡主……死了。”“萧漪、死了?”杨束笑了出来,“开什么玩笑,那是女罗刹,谁弄的死她。”“尸体呢?”“肯定没有吧?”“这把戏,我可太熟了。”“有。”暗卫低声开口。“心口中了两箭,其他部位七箭,箭上涂抹了剧毒,跟随清河郡主的赤远卫,也都死了。”暗卫低着头,一股脑说了出来。“尸体在往都城运。”杨束嘴角用力扯动,眼里有些许茫然,他头疼不已的敌人,原来这么轻易就能弄死。“皇上?”方壮担忧的看杨束。“去休息吧。”生怕暗卫说出更多萧漪的惨状,方壮冲他道。“去都城!”仅茫然了片刻,杨束就抬起眼。“让所有暗卫搜找,朕不信。”“一个在战场上厮杀长大的人,朕不信她这么轻易就死了。”杨束目光幽深。“任何人,都休想骗朕!”“走!”杨束用力夹了夹马肚,率先冲出去。“皇上!”方壮赶紧去追,心里叹气不止,这往后,皇上都得懊悔,嘴要没那么硬……帝王宫,扶湘院,尽管杨宁在,萧和依然大哭不止,脸哭红了也不停。柳韵看的直抿唇角。“娘娘。”紫儿看她,“小孩子难免认生。”“我不是被他哭的心烦。”柳韵目光落在萧和身上,无比凝重,“我只担心母子间有微妙的感应。”“去瞧瞧,太医怎么还没来?”紫儿点头,快步往外走。杨宁抱住萧和拍了拍,“我带你去玩摇摇车。”“哇……”萧和没理杨宁,只扯着嗓子哭。杨宁看向柳韵,寻求帮助,她搞不懂情况了。柳韵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去找周玉玩。杨宁摇头,指指萧和,表示自己不放心,要陪着他。“娘娘,太医来了。”紫儿进屋道。太医对柳韵恭敬行了一礼后,就给萧和检查。半刻钟后,太医开口了:“娘娘,小公子身体健康,也无外伤,这般哭闹,或是想家人了。”“可点上一根宁神香,免得哭伤了身体。”柳韵点点头,让紫儿送太医出去。回来的紫儿,面色极其凝重,她靠近柳韵,在她耳边细语,“娘娘,萧国那边有消息传出,说清河郡主被秦国暗害了。”“尸体在运往都城的路上。”柳韵猛抬眸,虽有所猜测,但真的听到,柳韵还是惊住了。萧漪死了?不管从哪方面,这都像低劣的骗局。那可是萧漪,几乎无败局的萧漪。“遣三百秦王卫,即可赶去萧国,务必护皇上平安。”稳住心神,柳韵沉声道。“是。”紫儿当即去办。瞥了眼哇哇大哭的萧和,柳韵神情越发沉凝,事情很糟,非常糟。……“九管事,稀客啊。”闲王大步走向牌九,“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是有人举报我通敌叛国吧?”“这我可得闹了。”“自我归顺皇上,那……”见牌九神情凝重,没有一点要跟自己玩笑的意思,闲王渐渐止了声。“我就要成亲了,能不能晚几天抓?”“大理寺会还我清白吧?”闲王苦着脸。牌九看着他,说话了,“清河郡主死了。”闲王随意掀起的眼睛,一瞬间瞪圆了。“这玩笑可不好笑。”闲王绷着腮帮子。“要不了几日,消息就会传的到处是。”牌九沉沉吐字。闲王嘴巴张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神情愣愣的。“会不会跟皇上一样?只是计谋?”闲王呼吸急促,问了句。牌九看着远处,“赤远卫向秦国求助,目前传出的消息,清河郡主为秦国所害。”听着牌九的话,闲王最后的侥幸破灭了。“她不是命硬?”“怎么就死了!”“萧国是不是要大乱?”“你想我做什么?”“伊儿那身体,她承受不住的,不能让她知道。”闲王握紧了拳头。“秦、萧两国若起战事,你要让她痛苦一辈子?”“陶伊的话,赤远军会信。”牌九声音轻了轻。闲王握着的拳头松开了,掌心是鲜红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