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朱高煦的手,苦口婆心的劝导道:“你要是不写,日后怕是要被他处处针对了。”
“那又如何?”朱高煦脸上露出一些不喜。
他知道历史,知道朱元璋驾崩后,朱允炆在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里连续削藩,并在之后将矛头对准了燕藩。
朱高煦现在讨好他又能如何?能阻止他削藩?并不能。
在今日朱高炽找到自己前,朱高煦还有一丝幻想,那就是朱允炆选择了他的《削藩论》,选择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削去藩王手中的兵权。
如果是那样,他朱高煦就可以做一个为大明戍边的郡王,靖难之役也不会发生,华北、山东百姓也不会遭受兵灾。
然而,当朱高炽找到他,并让他改出一篇更为激进的《削藩策》时,他便清楚了朱允炆并没有选择他的《削藩论》。既然他还是要急切削藩,那燕藩自然难以幸免。
结局已然注定,他自己何必还要厚着脸皮去给他朱允炆拍马屁?
想到这里,朱高煦伸出手抓住朱高炽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拿开,平静开口:“如今的皇帝还是爷爷。”
朱高煦一句话把朱高炽说住了,即便他知道日后的皇帝是朱允炆,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这句话。
只是他不明白,自家弟弟都能写出《削藩论》那样有水平的文章,为什么却看不透这点。
若是日后朱允炆即位,那以他如今之举,恐怕到时候他会被朱允炆好一番惩治。
“文章我是不会写给他的,我的文章只写给天子。”
朱高煦淡漠回应,这让朱高炽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唉……”朱高炽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摇头:“我再想想办法吧。”
说话间,朱高炽向外走去,而朱高煦也作为兄弟将他送出了院门。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得罪了朱高炽,却不想在走出院门的时候,朱高炽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对他开口:“那秦马,我明日再托人送来,宫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的。”
朱高炽这一番话让朱高煦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直至朱高炽上了马车,并在燕王府护卫的护送下离去,朱高煦才反应过来,表情复杂的看向了他离去的车驾。
“你没错……”朱高煦以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随后转身关上了院门。
当他回到主屋后,他径直躺在了卧房的床上,并看着屋顶发呆。
或许他刚才的举动在朱高炽看来有些愚蠢,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他的话并没有说错。
如今的皇帝还是朱元璋,只要朱元璋还是一天的皇帝,那作为他的子孙,即便朱允炆怎么讨厌自己,厌恶自己,他也不能在明面上表露出来。
如果他敢表露出历史上的削藩想法,那朱元璋恐怕会动起易储的心思。
古往今来,刨除早早病死的太子,部分权臣宦官拥立而非皇帝本心的太子、以及密储所以不享受太子待遇的皇子以外,由皇帝亲立的为朱氏孙
“听你的话,我那孙子看来还有几分傲气,好在还算听我的话。”深夜,乾清宫中……
当朱元璋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此刻的他正坐在拔步床里,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和一个梨,而他也认真的在削皮。
在拔步床的前面跪着朱元璋熟悉的贴身武官,此刻的殿内除了他们,便再无第三人。
朱元璋的话在耳畔,武官听后低下头,不敢言语皇家事宜。
对此,朱元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削皮,并在削好后切了一块梨吃。
他边吃边感叹道:“我本以为这几个孙子都不成大器,没想到最看不上的一个现在反而成了最有能力的一个。”
朱元璋的话让武官紧张起来,跪在地上的腿有些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