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灼正沉浸在景思术带来的奇妙感觉中。精神力如同温顺的溪流,在脑海中缓缓流淌,滋养着每一寸感知,带来一种清晰而宁静的掌控感。每一次呼吸吐纳,都能感觉到那无形的力量在缓慢却坚定地增长。“咚咚咚!咚咚咚!”急促而狂乱的敲门声猛地炸响,声音之大,仿佛要将加固过的门板直接擂穿。这声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惧。角落里的蔡坤吓得浑身一抖,差点跳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赵旭也是一个激灵,紧张地看向李灼,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撬棍。李灼缓缓睁开眼睛,修炼被打断,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缓缓走向门边,透过门镜向外看去。门外挤着三四个学生,都是男生,个个脸色煞白,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滚过一样。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正死死地盯着门镜,仿佛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开门!求求你开门!让我们进去!”“李哥!李哥我知道你在里面!救命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贴在门上喊。另一个稍微壮实点的男生则用力拍打着门板,带着哭音哀求:“楼下……楼下死人了!太可怕了!求你行行好,让我们躲一躲!”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身体因为恐惧而不停地发抖。李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猫眼提供的视野有限,但足以让他看清这几人脸上那种濒临崩溃的神情。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开门的意思。前世被姜鹏破门而入的记忆闪过,被分解的剧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在末世里轻易相信别人,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出去。门外的哀求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混乱。“我们有吃的!可以给你!只要让我们进去!”“对对对,我这里还有半包饼干!”“求你了!真的会死的!他们见人就杀啊!”突然,其中一个声音尖利地喊道:“是夸梅!三号楼那个黑鬼带人杀过来了!他们不是人!是魔鬼!”听到这个名字,李灼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在他心底涌动。不仅仅是因为夸梅给他带来了危机。更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着一群在他看来,早就该清理掉的垃圾。三号楼那帮留学生,末世前就在这片土地上惹是生非,带着某种天然的优越感。现在末世来了,没了约束,更是将骨子里的傲慢和暴力发挥到了极致。李灼面无表情,仿佛门外那些人的生死与他毫无关系。救他们?然后呢?引来夸梅的注意?养几个累赘?还是听他们无休止的抱怨和可能的背叛?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泛滥的同情心。李灼迟迟没有回应,外面的声音也渐渐变了味,哀求很快变成了气急败坏的咒骂。“快开门啊!你聋了吗!”“你难道想看我们死在你面前?”“我这里不方便。”李灼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会得到如此干脆的拒绝。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擂门声和歇斯底里的哭喊、咒骂。“妈的,你他妈不得好死!!”“畜生!你会死在我们前头的!!”赵旭听着外面的叫骂,脸色有些难看,但更多的是恐惧,他看向李灼,等待着指示。外面的那些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最终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深处,只剩下风雪拍打窗户的呼啸。李灼站在门后,并未立刻离开。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蔓延出去,附着在先前释放的几只变异老鼠身上。透过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变异老鼠,李灼“看”到了楼下的景象。走廊的灯光忽明忽灭,映照着几张惊恐扭曲的脸。正是刚才在他门口哭喊求饶的那几个学生。此刻,他们如同被狼群围住的羔羊,瑟缩在墙角,面对着三个高大的黑人身影。为首的正是夸梅·图雷,他只是站在那里,阴沉的目光扫过,就把那几个学生吓得止不住颤抖。德侈·科莫多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手里把玩着一根沾着污渍的铁棍,不时敲打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有没有一个叫李灼的在这栋楼?”夸梅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有!有!!”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几乎是抢着开口,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六楼!在六楼!608宿舍!”他语无伦次,唾沫横飞,指向天花板。为了活命,他几乎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生怕说慢了半秒。“他有枪,还杀了好几个人!”另一个男生也连忙补充,脸上带着谄媚的讨好。“对对对!他还抢了很多吃的和水!都囤在他宿舍里!”夸梅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兴趣。有食物就太好了。德侈用铁棍捅了捅那个眼镜男的肚子,后者立刻痛呼一声,蜷缩起来。“还有呢?他有多少人?”德侈咧嘴问道,露出森白的牙齿。“就…就他一个!哦不,好像还收留了两个人,但肯定都是废物!”眼镜男连忙改口,极力撇清自己和李灼的关系,并试图贬低李灼的同伴来抬高自己提供情报的价值。“废物?”夸梅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李灼感受着老鼠传来的画面,眼中阴冷之色闪过。这些人,前一刻还在他门口哀求,下一刻就能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出卖他。人性如此,意料之中。不过,他们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功夫,直接把夸梅引到六楼。很好。省得他再去找了。夸梅他们大概以为自己掌握了关键信息,殊不知,自己早就掌握了他们的行踪。李灼收回了部分精神力,不再关注楼下那几个注定活不长久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