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三日后,当太医终于破门而入时,宋闻洲已经奄奄一息。他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兔子灯,任凭太医如何劝说也不肯松手。宋公子这是郁结于心,加上饮酒过度,伤了根本啊!老太医把完脉,连连摇头,若再这样下去,只怕。。。。。。只怕什么?宋夫人急得抓住太医的袖子。老太医叹了口气:只怕活不过这个冬天。宋夫人闻言,顿时瘫软在地,泪如雨下。就在这时,床上的宋闻洲突然睁开了眼睛。母亲,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儿子想去边疆。什么?宋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洲儿,你现在的身子怎么能经得起折腾。我要去找未凝。宋闻洲挣扎着想要起身,我要亲口告诉她……话未说完,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宋夫人心疼地抱住儿子。洲儿,你先养好身子,等来年开春再去。来不及了。。。。。。宋闻洲苦笑着摇头,她不会等我的。。。。。。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枯树上,恍惚间仿佛看见时未凝穿着戎装,在边疆的风沙中回头对他微笑。那笑容如此遥远,又如此熟悉。宋闻洲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也追不上那个身影了。冬去春来,京城的积雪渐渐消融。宋闻洲的身体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总算有了起色。这日,他独自来到慈恩寺,站在那间供奉着长明灯的偏殿前,久久不敢踏入。施主,又见面了。老住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白眉下的眼睛依旧慈悲。宋闻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师。。。。。。那位女施主前日来信了。老住持突然说道。宋闻洲浑身一震,猛地抓住老住持的袖子。未凝?她来信了?她说了什么?老住持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她说边关战事吃紧,恐怕无法按时回来续灯,请老衲代为照看。宋闻洲颤抖着接过信,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他的眼眶瞬间湿润。她。。。。。。还好吗?信中说时将军打了胜仗,但受了伤。老住持叹息道,时小姐日夜照料,想必也很辛苦。宋闻洲的心猛地揪紧。他想起时未凝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如今却在边疆的风沙中变得坚毅。大师,我想去边疆。宋闻洲突然说道,声音坚定得连他自己都惊讶。老住持深深看了他一眼:施主想清楚了?此去路途遥远,边关又不太平。。。。。。我想清楚了。宋闻洲的目光落在殿内那一百盏长明灯上,有些话,我必须亲口告诉她。离开慈恩寺时,夕阳将宋闻洲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寺庙,仿佛看见十四岁的时未凝跪在佛前,虔诚地为他祈福的模样。那时的她,眼里心里全是他。而他却将这份深情,当成了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