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灯光下,四人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安德森蹲下,指着地面的脚印,心中大骇。“这里有人。”“新鲜的,不超过两小时。而且不止一队人。”脚印很乱,有作战靴,有军靴,甚至。。。。。。有赤脚的脚印?而且大小不一,不像成年男性的脚。“这是什么?”莉亚从墙角捡起一个小东西。一个玩具。塑料小兵,涂着迷彩,但做工粗糙,像是手工制作的。玩具兵的手里还拿着一面小旗子,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圆圈里三个三角形。“儿童的玩具?”孔斌皱眉。在某战时期的地下工事里,怎么会有儿童玩具?顾靖泽想起罗维奇地图上那个红叉旁边的标注:“守墓人”。还有那句“他在边界之外,真相之内”。也许,守墓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通道深处传来声音。不是机械声,不是脚步声,是。。。。。。歌声?很轻,很飘渺,像童谣,但听不清歌词,也听不出语言。四人交换眼神,举枪戒备,向深处前进。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很缓。墙壁上的老式灯泡每隔十米一盏,有些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霉味,是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像医院消毒水和有机溶剂混合。走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旧实验室,摆满了生锈的设备:离心机、培养皿架、显微镜。墙上贴着发黄的图表,上面是日文和德文的标注,似乎是某种生物实验的记录。实验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槽,已经破裂,里面残留着绿色的液体。培养槽旁边,散落着更多玩具:小汽车、布娃娃、积木。“这里不是军事工事。”莉亚低声说,走到一个标本架前,架子上摆着几十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器官?不,不是人类器官,是畸形的、半人半动物的组织。“这是。。。。。。生物实验室。某战时期,岛国军在这里进行人体实验。”顾靖泽想起历史。岛国931部队在侵华战争期间进行过大量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但没想到,在遥远的赤道雨林,也有他们的秘密基地。“守墓人。。。。。。”他喃喃,“难道是指。。。。。。”歌声又传来了,这次更清晰。是从实验室另一头的门后传来的。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有观察窗,但玻璃模糊,看不清里面。顾靖泽走到门前,透过观察窗看去。里面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那是一个。。。。。。教室?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摆着十几张小桌椅,都是儿童尺寸。墙壁上画着幼稚的涂鸦:太阳、花朵、小动物。天花板上挂着纸折的星星和飞机。但坐在桌椅前的,不是儿童。是成年人。或者说,曾经是成年人。他们穿着破旧的、不合身的衣服,身体有不同程度的畸形:有的手指粘连,有的面部扭曲,有的背上隆起巨大的肉瘤。他们安静地坐着,面对着一块黑板,黑板上写着日文假名和简单的算术题。而在黑板前,站着一个人。一个老人。瘦得皮包骨,头发花白稀疏,戴着一副破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研究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正在指着黑板,用日语缓缓地、耐心地教课。而那些畸形的“学生”,用含混的声音跟着念。这景象诡异到令人作呕。某战时期的生物实验受害者,被遗弃在这里几十年,由一个可能是当年研究人员的老人在“教导”?顾靖泽推开门。歌声戛然而止。所有“学生”同时转头看向门口,他们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的是浑浊,有的是异常的清澈,有的是。。。。。。电子眼?不,不是所有都是生物。顾靖泽看清楚了。那些“学生”里,有一部分是真正的畸形人类,但还有一部分,是人形机器人,做得粗糙,外壳是塑料或金属,但被涂上了儿童般的鲜艳颜色。机器人和人类坐在一起,共同学习。老人转过身来。他的脸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但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你们终于来了。”老人口音很重,但能听懂,“我是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