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荣点了点头。
梅成桥面如死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他……就只是想当个官而已。
他再浑再贪,可从来没有想过,他要手起刀落去砍无辜的百姓。
「起来!」窦万钊喝道。
余荣将梅成桥扶起来,正要说话,忽然外面冲进来个人,一边走一边喊道:「爹、二叔……」
「城里进土匪了。」
「二叔!」
「你快人去镇压,杀了不少、不少人了。」
窦骅跑著,一把推开了门:「二叔……」
他喊完了话,怔忪了一下,看著一屋子的人,注意到梅成桥如土的面色,结结巴巴地道:「你们、你们在商量镇压吗?」
「衙门的人都派出去镇压了吗?」
「要、要快点才好啊。」
窦骅急著道。
窦万江道:「不是让你在家呆著的吗?」
「你来这里干什么?不要乱跑,去后院等著。」
窦骅摆著手:「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我也放心了,我现在回家去,娘很害怕。」
窦骅来去如风,他一走,窦万钊问道:「什么时辰了?」
「戌时正。」娄山回道。
窦万钊微微颔首,气定神闲地坐在自己的圈椅上,冷冷地道:「还有两刻钟。」
「两刻钟后,就看赵熠的抉择了。」
窦万钊忽然笑了,哈哈大笑:「我多老实的人,我没什么想法也没有不敬啊,是他自己找死,这能怪我吗?」
「怪,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我要助太子登基,这天下本来就是太子的。」
太子许诺他,他登基以后封他保宁节度使。
他这辈子没别的想法,就想留在这里,等他百年后,他的儿子会继承、将来他的孙子……
他足够了。
余荣在对面坐下来,问道:「他们会从浮桥进来,还是从城门?」
窦万钊冷笑道:「浮桥,我让人砍断了,今天晚上,谁都不能进来。」
江上只有他准备的一条船。
没有桥,他们过不来。
此时,江对岸马匹奔踏,直到浮桥边,有人骑马,有人弃马而下,飞奔上浮桥。
有近百人也跟著其后,上了浮桥。
跑了一半,不得不停下来。
阆中的浮桥是以无数竹筏架于舟上,浮于水面。
此刻,浮桥被人故意砍断,半截宽几十尺冰凉的江水阻隔在他们面前。
江水流动,他们踩踏的这边断掉的浮桥,开始在水面上摆动。
「他娘的,居然砍断了!」李才有骂了一句,道,「十爷,宋姑娘折回去吧,骑马从城门走。」
宋宁看著对岸腾起的火烟,她抿著唇,盯著水面,冷冷地道:「来不及了。」
绕道城门,骑马也得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