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徐一身冷汗地站在原地。
居然夸他的女儿!
居然夸他的女儿,宋延徐眼前发黑。觉得赵熠很可能洞察了他心里的打算和计划。
赵熠推门进去,大总管计春随手关门退了出去。
内室里,大行皇帝还没有小殓,穿的是明黄的中衣,枯瘦的手搭在胸前,神色还算安详。
赵熠站在床前,静静看著。
「你不跪拜?父皇在世的时候,可是最宠爱你的。」新帝赵炽安静地坐在右侧的拔步床上喝茶,眉眼都没有抬一下,讥讽地道。
太子今年四十有一,膝下长子比赵熠还年长两岁。
赵炽儿时生过一场病,头和脖子一起往左边斜,这导致他看人习惯斜著视线。
但也因为这个外疾,让他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尤其是赵熠出生后,他们母子宠冠六宫,他几乎是夜夜不能安枕。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赵炽再看赵熠,居然顺眼了一些。
「人死如灯灭,不重要了。」赵熠拂袍坐下,将诏书丢过去,「念一念,他是怎么让我母后殉葬的。」
赵炽气的脸色僵硬,但一想他现在已经是新帝,便笑容和煦将诏书铺开了,指给赵熠看:「这句,你瞧瞧!」
「嗯,看到了。」赵熠手指在赵炽的茶盅里沾了水,随意的落在诏书上。
手指略略一抹,有那么一句话的字,便成了一团黑晕。
「你!」赵炽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
赵熠抬眸看他:「嘘!再吵上面一句也得晕。」
那句,是新帝继承大统的话。
「云台,你已经二十一了,不是小孩子了,做事就不能有点分寸?」赵炽将诏书收起来,「这么做有意思吗?」
「你有意思吗?」赵熠道,「你懂我的,这皇位我若真动了心,得不到我也会亲手毁了。」
「他好好的为什么驾崩了,你动没动过手脚?」
赵炽猛然站起来,指著他:「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赵熠讥讽地点了点诏书,「不要和我得意你所谓的成功,你的成功我并不认可。」
赵炽气的头晕目眩。
赵熠起身,抚了抚袍子:「哦,忘记告诉你了,我把窦万钊五马分尸了。」
「他说你让他坐镇阆中,养著太极图和两千土匪。可惜他命短,差一个月他就见到他主子登基了。」
赵炽紧紧攥著拳头,盯著赵熠:「你不要太过分了。」
「还有,」赵熠和赵炽道,「宋世安是真的死了,还是做了萧挞重元的妹夫?查不到也得查啊,要不要我帮你?」
「本来,宋延徐对你也不忠心,若不然他的女儿也不会帮著我,把窦万钊弄死了。她可是功臣。」
「你记得夸奖宋延徐。」
赵炽拍了桌子,怒道:「你可以出去了。」
「国丧过后,请你速去封地。」
他要天天看到他,早晚被他气死。
「我去不去可由不得你。」赵熠踹开门,扬长而去。
赵炽跌坐在椅子上,头顶突突地跳。
你和赵熠玩计谋,计谋被他三两句戳破了,你说他图谋皇位,可实际上都是父皇表明要把皇位给他。
可气的是,你辛苦、拚命去抢去护著的东西,在赵熠眼里如同一个屁。
他压根不在乎,也瞧不上。
可纵然知道他这样,你也不能轻视,保不齐他哪天就在乎了呢……
你猜不到他想什么,下一步做什么。
门外,一干朝臣目瞪口呆,就听到赵炽摔了茶盅,呵斥道:「恃宠而骄!」
过了好一会儿,赵炽冲著外面道:「宋爱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