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宋宁点头,站在院子里,和苏唐氏道:「您细细比划一下,当时的情景,记得多少说多少,事无巨细。」
马三通上来将小孩子抱著,端著个椅子靠墙坐著。
「当时我们进来,地上……就这里,」苏唐氏指著对著正门,在院子中间的地方,「有几滴血。」
院子里也铺著青石板的石阶,从门口一直到正屋,又从正屋到厨房,一共两条。
苏唐氏指著的血迹处,正在青石板上。
「这里?」宋宁抽了木柴,画了个圈。
苏唐氏愣了一下,接过宋宁的木柴,在正屋的门口画了一个大圈:「这里全部是血,青石板和土里都是血。」
「正屋里,靠炉子这里有十几滴,茶壶上也有溅到血,」苏唐氏道,「桌子上有个血手印,桌边也有血迹。」
「地上零散有几滴,还有桌上和墙上溅了几滴。」苏唐氏指著墙上的几滴血痕,她没擦,怕破坏了线索。
宋宁查看了一遍,的视线落在炉子上。
京城很冷,寻常百姓家里,条件好些的就烧炕,条件差的就在屋里烧炭炉取暖,炉子上装著烟囱,烟气对外。
苏唐氏家的炉子不大,两边贴著圆边可以烤饼子,炉子上此刻放著一只陶制水壶,上面沾著茶垢,落著灰,应该有些日子没有用了。
「宋大人……其他的,我记得不大清楚了。」其他的卷宗都写了,苏唐氏不用再复述。卷宗没有写的,她或许记得,但不提她想不到要说什么。
宋宁站在已经熄了火的炉子边:「当时炉子上烧的什么?」
死者苏岩的后腰处有一个刀伤。
「炉子上应该……应该烧的茶?」苏唐氏道。
宋宁弯腰面对炉子,比划了一下。
她的整个后背都暴露在门口,她起身看著堂屋里的桌子,问道:「当时桌子上有什么?」
「桌子上?」苏唐氏摇著头,「我、我不记得了。」
「当时太乱了。不过应该和现在差不多。」
桌子上摆著一个大托盘,托盘里放著四只茶碗。
没有其他的东西。
宋宁若有所思,又回身看著门头,她比划了一下。
苏家的门头很高,她伸著手臂指尖能碰到,她冲著门口一位个子高高穿著墨蓝长袍像侍卫一样的男子招手:「来,帮我个忙。」
男子二十出头,又高又壮还配著刀。
看见她招手他的脸腾一下红了,在众人的视线中,磨磨蹭蹭进了门。
「没什么,您帮我试试,能不能吊在这个门梁上。」
她抽了墙上挂著的麻绳,抓在手里蹲在地上,那男子听她指挥,把麻绳穿过门梁往上吊。
「不难。」男子道。
宋宁觉得难,如果换成瘦小一些的人,就做不到。
「多谢你啊。」宋宁和男子道谢,男子挠了挠头摆了摆手,飞快地消失在院门口,直奔对面的饺子铺。
男子垂著头把事情回禀了一遍,赵熠嫌弃不已:「换个人去,别让她看著脸熟。」
又换了个人过来站门口继续看热闹。
院子里,原本嘈嘈杂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仿佛听戏入了情节迷了似的,盯著宋宁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