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触的瞬间,像是点燃了引线,从最初试探的轻啄骤然演变成炽热的纠缠。温昭宁尝到了奶茶的香甜,她扬手勾住贺淮钦的脖子,主动问他:“要做吗?”这段日子,先是贺淮钦出差,再是温晚醍住院,温昭宁在医院陪床,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了。贺淮钦直接侧身将温昭宁抵在了沙发里,用行动代替了回答。“等等。”温昭宁将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微微推开一点距离,“去房间里。”贺淮钦点头,一把将温昭宁抱起来,往二楼走。进到卧室,贺淮钦刚把温昭宁放下,她就吻了上来,红润的唇,生涩地辗转,细细啃咬,像小兔子吃胡萝卜似的。贺淮钦从刚才就感觉到了,她今天格外主动。她从前不这样?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做,她也想了?忽然,温昭宁屈膝向下。贺淮钦意识到她想干什么,整个人犹如被电流击穿。这样的事,他为她做过好几次,但她从来没有。这似乎再一次证实了,她今天有点不对劲。“你要干什么?”温昭宁抬眼看着他,脸红得似要滴血:“你知道我要干什么。”贺淮钦心一颤栗,有种要疯的感觉。“为什么?”他的声音一瞬间哑得像被石头磨过。“谢谢你照顾晚媞。”这句话,宛如一盆冰水,迎头浇下。贺淮钦脸上那瞬间的温柔和期待,骤然被冻结,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怒意。原来如此。她今晚的所有反常,不是因为情动,不是因为想要他,仅仅只是对他照顾她妹妹这件事情的等价回报。温昭宁再一次将他们的关系,精准地框定在了“交易与回报”的冰冷逻辑中。巨大的失望,瞬间吞没了刚才那点可笑的悸动,情欲也紧跟着退潮。贺淮钦猛地抬手,毫不留情地一把将她拎了起来,再推开。温昭宁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怎么了?”她以为这是贺淮钦想要的。之前他不是说了吗,要教她用嘴做点别的事。难道是她想岔了?“你不想吗?”温昭宁追问。“不想。”贺淮钦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不温度。说完这句话,他拉门出去了。温昭宁看着他僵硬而决绝的背影,一时摸不着头脑,他刚才明明都起反应了,怎么就不想呢?男人心,海底针。--那一晚,贺淮钦在客房睡的。温昭宁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去律所了,之后连着一周,他都不曾露面。因为有了先前的经验,温昭宁知道不闻不问反倒会让他生气,所以在贺淮钦没回来的第一晚,温昭宁就给他发了信息,询问他在哪里。他直接甩了个外省的定位过来,言简意赅地报备:“出差。”贺淮钦长时间不回来,温昭宁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她觉得应该把晚上这段时间好好利用起来。高尔夫私教的收入不错,但想要带着女儿彻底独立,换个地方开始新生活,这点钱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的钱,也需要用忙碌填满那些胡思乱想的夜晚。于是,温昭宁开始留意晚上的兼职机会。苏云溪听说她上班不算,还要给自己找兼职,有点心疼她。“宁宁,你也用不着这样压榨自己吧?”“这才哪儿跟哪儿啊,等兼职落实了,我还想拍点生活vlog,去闯一闯自媒体赛道。”“你太拼了。”“我现在只想多赚点钱,将来给青柠更体面的生活。”几天后,温昭宁找到了一份在西餐厅拉小提琴的兼职。当她面试成功,拿到西餐厅的兼职合同时,她才意识到以前那个疯狂想要逃避才艺课的自己有多傻。母亲说得对,技多不压身。她小时候牺牲玩乐时间学习的那些才艺,并没有在现实的倾轧下变成无用的装饰,而是在她失去家族光环的今天,以最恰当的方式呈现了它的价值。所以努力和积累的意义,有时候不在于抵达终点,而是让她成为了一个更有能力抵达终点的人。温昭宁兼职第一天,就开始拍摄素材,她不止拍自己在餐厅拉小提琴的素材,还拍自己在俱乐部做高尔夫教练的素材,因为不懂剪辑,她给自己买了一些学剪辑的书,每天回家就闷头学习。贺淮钦不在的日子里,她过得越来越充实。果然,男人只会影响女人赚钱的速度。现在她甚至觉得贺淮钦不回来挺好的。只可惜,一周后贺淮钦就出差回来了,不过,他只是回了沪城,并没有回他们的家,温昭宁是在兼职的西餐厅遇到他的。那天是周六,餐厅有两位客人点了小提琴演奏,分别是八点和八点五十,温昭宁七点就去餐厅了,她化好妆,换上礼服,然后就一直在等着客人的到来。七点五十六分,餐厅经理给她弹语音,说客人到了,让她去皓月包厢。温昭宁拿上自己的小提琴和拍摄设备,去了包厢。前几天的兼职,温昭宁都是在大厅的公共区域表演,这是她第一次进包厢演奏。包厢很奢华,大圆桌前围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温昭宁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竟然是贺淮钦。贺淮钦坐在皮质座椅里,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恣意矜贵气质。他也一眼看到了温昭宁。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望着她时,只有冰冷的审视和压抑着怒意的平静。贺淮钦的身边,是沈雅菁。“诶,这不是陆太太吗?”沈雅菁看着温昭宁,有些惊讶。贺淮钦瞥了沈雅菁一眼,沈雅菁像是想起什么:“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她已经离婚了,现在该叫温小姐了。”桌上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向温昭宁。温昭宁并不觉得“离过婚”是一个多坏的标签,只是看到贺淮钦和沈雅菁在一起,心里隐隐不舒服。她朝众人微微颔首一笑,将小提琴架到肩膀上,开始演奏。今天演奏的曲子是埃尔加的《爱的致意》。原本桌上的人都在交谈,曲子一响,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贺淮钦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杯,一边看着温昭宁。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带抹胸亮片的礼服裙,灯光勾勒着她绝美的侧脸线条和微微起伏的肩线,她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散发着一种宁静、疏离又极具吸引力的美,与平日里在他面前时或紧张、或倔强、或柔顺的模样都不同,她是如此耀眼。这种美,是独立的,是脱离他掌控的,是散发着自身光芒的。贺淮钦感觉到一阵来自身体最深处的躁动。几天没见,温昭宁又开始整花活了。他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吻她。--温昭宁拉琴的时候,虽然全情投入,闭着眼睛,但她仍然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来自主位的沉甸甸的目光,像追踪器,始终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一曲结束,她的心跳在琴声的掩盖下,失去了平稳的节奏。“谢谢,请大家慢用。”温昭宁收起小提琴,再次朝众人微微颔首后,转身退出了包厢。整个过程,她没有再看贺淮钦一眼。门关上的刹那,她才敢大口喘气。包厢里,众人意犹未尽。“刚才那首曲子,演奏得太美妙了。”“不止曲子美妙,刚才那位演奏小提琴的温小姐,更是美妙。”“是啊,她真是又美又仙,雅菁,她刚离婚吗?我都有点想追她了。”贺淮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杯底发出“哒”的一声。沈雅菁看了贺淮钦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贺淮钦和那位温小姐的关系不一般。“我和她不熟,只见过几面而已。好了,我们先不说她了。”沈雅菁扯开话题,“来,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今天来看我妈,谢谢大家了。”“说什么谢啊,我们都是沈律的学生,来看望师母那是应该的。”“就是就是!”大家一起喝了一杯酒,开始聊起当年和恩师沈仲蔺的往事。贺淮钦忽然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温昭宁从包厢出来后,就往员工通道方向走去。她等一下还有一场演奏,暂时不能下班,她打算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然而,她还没有走进员工通道,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沉稳熟悉的脚步声。温昭宁回头,看到贺淮钦朝自己走过来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贺淮钦已经伸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下一秒,她就被他拉进了楼道里。贺淮钦力道很大,温昭宁手中的小提琴都差点脱手了。楼道光线昏暗,只有“安全通道”的指示牌幽幽泛着绿光。两人面对面站着,视觉受限,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温昭宁闻到贺淮钦身上本身清冽的雪松气息和一股不属于他的甜腻香水味。这应该是沈雅菁身上的香水味。温昭宁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当然,不全是因为贺淮钦身上的香水味,更是因为她和他这无法见光的令人作呕的关系。自从和贺淮钦在一起,她就一直祈祷这一年里千万不要遇到沈雅菁,没想到,三人修罗场这么快就出现了。“你干什么?”温昭宁赶紧抱住自己的小提琴。“你干什么?”贺淮钦反问。“我在兼职。”“白天上班,晚上兼职,你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贺淮钦说话带刺。“自然不如你管理得好。”温昭宁不甘示弱。贺淮钦又上班,又出差,又陪女朋友,还要来睡她,他才是妥妥的时间管理大师。“这个钱非赚不可?”贺淮钦不喜欢她那么漂亮地站在那些食客的目光里,任他们品头论足,“我记得以前的温大小姐视金钱如粪土。”“那时候我有的是钱,我当然视金钱如粪土了,但现在我落魄了,我发现没有粪土,花都开不了。”“你没有落魄,你有我。”温昭宁看着贺淮钦,睫毛颤动:“你说什么?”为什么他的情话可以这么坦然地张口就来,他的心里难道对女朋友没有一丝丝的愧疚之情吗?贺淮钦喉头滚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你要钱,我可以给你,无论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哦,那你给我一个亿吧。”“好。”他承诺得认真,把温昭宁吓了一跳,她赶紧摆手:“我开玩笑的,我不要你的钱,我就想自己赚自己花,这样比较踏实。”“我的钱也不是偷来抢来的,怎么就让你不踏实了?”“反正我不要。”她倔强抿着嘴。贺淮钦扫了一眼她涂着口红的唇瓣,不知那是什么色号,让她的唇显得更饱满和柔软。“你几点下班?”他问。“大概九点。”“妆花了,没事吗?”这个问题有点突兀。温昭宁抬眸看他:“你什么意思?”他附身靠近:“我想吻你。”温昭宁心想,这人真是疯了,女朋友就在几米开外的包厢里,他却跑出来和她调情,也不怕被捉奸吗?她正要推开贺淮钦,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沈雅菁的声音:“淮钦哥?你还在洗手间吗?”贺淮钦的手机里很快弹出来一条语音。温昭宁做贼心虚,一把将贺淮钦推开了。贺淮钦猝不及防,往后退了一步才站定,他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点开沈雅菁的微信,但没有点开那条语音,直接文字回复:“我在楼下拿点东西,马上来。”沈雅菁:“好,你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呢。”贺淮钦收起手机,掐了一下温昭宁的腰,说:“九点,我来接你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