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来得又狠又突然。温昭宁的脸猛地偏向一边,痛感像火烧一样蔓延开来,她只觉得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嘴里又尝到了血腥的味道。陆恒宇,又打了她一次。温昭宁抬眸,死死盯着陆恒宇。虽然她的脸肿得老高,嘴角渗着血,可陆恒宇这一巴掌,却结结实实地打散了她眼中的恐惧。她才不要怕他!“我欠你?我欠你什么?”“都是你,你勾搭贺淮钦,你们两个人在背后搞鬼,我爸才会倒台,我们陆家才会完蛋,我才会颠沛流离,过得这么惨!”这一两年,陆恒宇从一掷千金的陆家公子,变成身无分文的落魄穷鬼,这中间的落差之大,让他每天生不如死。他在国外是实在混不下去了,才悄悄偷溜回国的。“你爸倒台,是因为他身为人民父母官,却把公权当成私产,中饱私囊,权色交易,丢了初心和底线!你们陆家完蛋,是因为你们沆瀣一气,作恶多端的报应!”温昭宁一字一句,就像钉子一样扎在陆恒宇的身上,“就算没有我和贺淮钦,你们也迟早会落到这个下场!因为恶人自有天收!”“你闭嘴!你就是个祸水,早知道这样,我当年绝对不会娶你!”“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吗?”温昭宁冷哼一声,“你陆恒宇除了姓陆,有个当官的父亲,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吗?甚至,你都算不上是个男人!当年要不是你和我父亲逼我,我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闭嘴闭嘴!”陆恒宇又扬手打了温昭宁一巴掌,“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你打啊,你打死我,也改变不了你就是个垃圾、烂人的事实!”温昭宁脸上疼得像火烧,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这些话,那六年里,她无数次想朝他吼出来,却因为顾念孩子,又通通忍下。现在,她终于说出来了。陆恒宇,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渣!他才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他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想死是吧?别着急,我会满足你的!”陆恒宇掏出手机,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看在曾经夫妻一场,我也不会让你死得太孤单,我给你找个伴,让贺淮钦和你一起去死!”“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别去牵连别人!”“哟,还护上了是吧,我倒要看看,你对人家一片痴心,他对你又有几分真情!”陆恒宇拨通了贺淮钦的电话。电话响了几秒。那头传来贺淮钦的声音:“喂?”陆恒宇没有说话,只是按下了免提键,冲温昭宁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几秒沉默,贺淮钦已经精准地猜到了是谁的来电。“陆恒宇?”陆恒宇一愣:“真不愧是贺律师呢,一下就猜到了我是谁。”“温昭宁在哪儿?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贺淮钦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陆恒宇,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温昭宁的眼眶,瞬间就热了。刚才被打了那么多下,她都没有哭,可是现在,一听到贺淮钦的声音,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硬撑,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溃了。“贺淮钦……”她出声。“宁宁!”贺淮钦听到温昭宁的声音,越发焦急,“你还好吗?你在哪儿?”温昭宁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陆恒宇就是知道她不知道,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地当着她的面开免提打电话。“贺律,你别白费功夫了,我把她弄晕了绑来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你要是想让她活命,你就乖乖地听我的话。”“你要什么?钱?多少都行,只要你别动她!”“我给你半天时间,准备五百万现金和一架能直接出境的直升飞机。”“好。”贺淮钦毫不犹豫地答应。“别答应太快,我要你一个人,亲自来送钱!如果你敢报警,就直接给她收尸,记住,是你一个人!多一只苍蝇和你一起来,都不行!”“好。”他依然毫不犹豫。“不要!”温昭宁猛地抬起头,冲着手机大喊,“贺淮钦你别管我,他……唔……”陆恒宇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按到地上。“唔!!”贺淮钦听到温昭宁痛苦的闷哼声,心瞬间被提了起来:“陆恒宇,你别伤害她!”“晚上七点见,等你准备好我要的东西,地址我会发给你。”“好,你不要伤害她……”贺淮钦话还没有说完,陆恒宇已经挂了电话。“贱人,喊什么喊!”陆恒宇踹了温昭宁一脚,塞上她的嘴巴,“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要是敢耍什么花招,我就让你见不上那姓贺的最后一面。”温昭宁沉默。陆恒宇抓住她的头发:“听到没有?”她头皮生疼,只能顺从地点点头。陆恒宇甩下温昭宁,走出仓库,关上了仓库的大门。温昭宁浑身钝痛地躺在地上,感觉每一秒都被拉得好长。仓库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她头顶那盏昏暗的灯泡,在角落里投下一小片惨白的光。她手脚被绑得发麻,脸上火辣辣地疼着,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煎熬。贺淮钦会来吗?比起要钱,陆恒宇似乎更想让他们死。贺淮钦来的话,一定会很危险。她不想他为她以身涉险。温昭宁闭上眼睛,又睁开,闭上,又睁开,完完全全陷入了焦虑不安的情绪中。不知过了多久,仓库的门忽然被打开了。刺眼的光从外面涌进来,不是阳光,是车灯。一辆车停在仓库门口,车灯雪亮,照得整个仓库如同白昼。一个身影从光里走出来。是贺淮钦。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贺淮钦的目光扫过仓库,在看到角落里蜷缩着的那个身影时,他快步朝她奔过来。“宁宁!”他的声音沙哑。温昭宁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单枪匹马,带着钱来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