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旅行的目的地是一个海岛。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一行人取行李,出机场。热带的空气扑面而来、潮湿的,带着海风的咸味和花香。苏云溪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贺淮钦为了这次蜜月旅行,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这让霍郁州和苏云溪也省了不少事。来接他们的是两辆白色的敞篷,司机帮着他们把行李箱搬上车后,车子沿着海岸线开去。苏云溪靠在座椅上,风将她的长发吹得乱飞,霍郁州坐在她的身旁,她的长发时不时扫到霍郁州的脸上,他也不躲。她偏过头去,看了他一眼。霍郁州带着墨镜,白色亚麻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露出一小截有力的小臂。隔着墨镜,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知道,他也在看她。酒店在一座独立的小岛上,需要坐快艇过去。二十分钟的快艇,苏云溪被颠得有点晕,霍郁州的手一直揽在她的腰上,稳稳地扶着。上了岛,有工作人员迎接。工作人员给他们递上冰毛巾和椰子水,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的小姑娘笑着带他们去前台。在前台办理登记入住后,两对夫妻各自回了房间。苏云溪和霍郁州的房间在岛东边,一座独立的水屋,长长的木栈道通向海面。推开门的瞬间,苏云溪愣住了。白色的纱幔垂落,地上和双人床上铺满了玫瑰花瓣,大红色的心形中间,还用歪歪扭扭的中文拼出了“新婚快乐”几个大字。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上,也挂着“JustMarried”的拉花。茶几上摆在一瓶香槟,两个高脚杯,旁边是一盘水果拼盘,也摆成了爱心的形状。这是个典型的蜜月房。他们都结婚两年了,还住什么蜜月房。苏云溪偏头看向霍郁州。霍郁州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那个……”苏云溪指着床上那几个字,“他们好像误会了。”“没误会,我让他们布置的。”“你?”“对。”霍郁州点头,“我们当时结婚太仓促,也没来得及度蜜月,这次就当时是补蜜月了。”苏云溪一时反应不过来。“不喜欢?”霍郁州问。“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点浪漫过敏。”霍郁州听到她说自己浪漫过敏,并没有觉得扫兴,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说:“记下了,以后尽量投你所好,不搞这些模板化的浪漫。”“不过挺好看的。”“你也不用安慰我。”霍郁州笑了笑,“其实我也有点浪漫过敏,只是贺淮钦给他老婆准备了惊喜,我想着别人有的,你也要有。”“人家是真蜜月。”“我们也是真夫妻。”霍郁州摘下墨镜,往房间里走,“进来看看吧,我们的蜜月房。”苏云溪跟着走进房间,房间里花香浓郁,闻着让人心里也多了一丝甜。--收拾好行李,夕阳已经开始往海平面下沉。温昭宁打电话来:“溪溪,叫上霍总,出来吃海鲜了。”“好。”苏云溪和霍郁州一起走出房间。餐厅在岛中央,一座茅草顶的开放式建筑,四周没有墙,只有几根木柱撑着,海风可以从任何方向吹进来。他们到的时候,温昭宁一家已经到了。“溪溪,快过来。”温昭宁朝他们招手。苏云溪坐到温昭宁对面,霍郁州紧挨着她。服务员端上来各种海鲜——龙虾、螃蟹、大虾、扇贝,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烧烤。“爸爸,我要吃大螃蟹。”青柠兴奋。“好,爸爸给你剥。”贺淮钦开始忙活,他拿来一个勺子,耐心地拆着蟹腿,用勺子一点点把白嫩的蟹肉刮出来,送到女儿青柠嘴边。“宝贝,张嘴。”青柠啊呜一口,摇头晃脑吃的那叫一个满足。贺淮钦又换了另一个勺子,舀起一勺蟹肉,自然地递到温昭宁的嘴边。温昭宁看老公一眼,唇角梨涡微现,乖乖张嘴吃掉。一家三口的画面,暖得晃眼,连带空气里都飘着幸福的味道。苏云溪看着看着,不自觉弯了弯嘴角,心里有点羡慕。这时,身旁的霍郁州忽然也动了。他沉默地拿起一只肥硕的蟹腿,手法灵活地拆开硬壳,用勺子沿着边缘轻轻一刮,满满一勺雪白细腻的蟹肉就出来了。苏云溪还没反应过来,那勺蟹肉就已经递到了她的嘴边。男人的手干净骨感,勺子轻轻抵在她的唇前,霍郁州垂眼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张嘴。”这人看样学样还挺快。苏云溪整个人猛地一僵,脸颊“唰”地就热了。她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我自己来就好了……”霍郁州却没有收回手,那勺子固执又温柔地停在她的嘴边,眼神仿佛在说:别人太太有的,我太太也得有。温昭宁和贺淮钦一脸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们,连青柠都看戏一样看着他们。被这么多人看着,苏云溪也不忍心推开霍郁州。她飞快地张嘴,把那勺蟹肉含进嘴里。蟹肉很鲜甜,但她好像尝出了别的味道——心跳的味道。“霍总,吃完饭学费结一下。”贺淮钦说。“谁学你了?”霍郁州嘴硬。“行行行,就当你没学我吧。”贺淮钦凑近他,“那你说,你脸为什么这么红?”“不止霍总脸红,溪溪的脸也很红。”温昭宁在旁笑着戳一戳苏云溪的脸颊,“没记错的话,你们已经结婚两年了吧,怎么纯情得像是刚谈恋爱似的?”“呃……”苏云溪看霍郁州一眼,“因为我们慢热。”霍郁州煞有介事地点头:“对,我们慢热。”贺淮钦和温昭宁对视一眼,笑而不语。青柠不知道爸爸妈妈在笑什么,也跟着捂嘴嘻嘻嘻地笑,这下,把四个大人都逗笑了。远方的夕阳沉进海里。他们这一桌欢声笑语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