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6我平静的望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说的是假话了一直都是他不愿信,以为我还在赌气,还在玩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在那边嫁了人,还和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生了孩子裴遇还是接受不了,爆喝一声,将亲子鉴定撕了个粉碎。你是宋然啊,眼高于顶的宋家掌上明珠!是啊。我是宋然,曾经眼高于顶的宋家掌上明珠。但十年了。我在那个连旱厕都没几户人家的山村呆了十年。这十年,我被迫每晚和老男人睡觉,被打,被铁链锁着。逃跑被村民们抓回来后,会被全村的男人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我瞎了眼,断了腿,也早就没了从前那种心高气。裴遇发疯的模样有些可怕,我将两个女儿护在怀里。良久,见他终于平静,我才道,还要麻烦你把我送回我家一下,我不太记得回家的路了。送你回去你怎么解释这两个野种裴遇脸色阴沉,死死的盯着我,让你爸妈和整个豪门圈都知道,想让我和宋家的脸被丢尽!宋然,你为什么就这么自甘下贱,十年寂寞都忍不了,还跟人把孩子都搞出来了!7我整个人像是遭受电击一般,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清楚我是被迫。却还是说,宋然,你怎么这么自甘下贱。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泪瞬间决堤,现在不在山村那个压抑的环境,我终于能够表达自我。你知道这十年来我过的什么日子吗我向他展示抬不起来的手,手断了。又向他展示看着和正常人无异,但已经看不起东西的左眼,眼睛瞎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我自甘下贱,我放着好好的正常人不当,觉得当残疾人比较好玩一路上,裴遇从未注意过我的异样,现在被我直白的摆在面前,他如遭雷击。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他抬手想触碰我的胳膊,却不敢碰上去,失魂落魄。明明我跟简薇说好了。。。。。。你就是这么蠢。我打断他的话,读书的时候就这样,她说什么你都信。简薇从山村来不假,可她爸妈是当地人贩子集团的头目。我去那里当夜就被卖给了李明,五千块,而那天,有很多像我一样有着光明未来的女孩,一脚踏入地狱,后半辈子全被毁了。不,不是这样的。裴遇还是不相信,急忙掏出手机给简薇打电话。电话结束,他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探究。简薇说,当初是你自己主动求收留,胳膊和眼睛也是你自己不注意弄坏的。8我被气笑了,看来也指望不上他送我和两个女儿回家,拉起她们就要走。裴遇却不知想了什么,拉住我的胳膊,态度强硬。好了宋然,我可以不去计较你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你如果还想回到从前的生活,这两个孩子就不能留。我可以把她们送去福利院,或者叫人收养,你不用管!裴遇你疯了吧!我猛的甩开他的手,福利院是什么地方,没爹没妈的孤儿才会去!送给别人谁又知道别人好不好,而且这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没有她们,那十年我早就已经死了!大概是之前我对他太顺从,一时反抗,裴遇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再度抓住我的胳膊,用的力气很大,捏得人生疼。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别忘了你是要嫁给我的人。我都愿意为了你容忍你和别的男人那样的过去,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妥协一下不行!我几乎是尖叫着挣扎,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两个要被保镖拉走的孩子。裴遇,我没说我要嫁给你,我不会嫁给你,你不能把她们送走!空气静了,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觉得我从山村回来后一定会嫁给裴遇。毕竟从前我就是他屁股后面的小尾巴,要不是他一直不同意,可能我们孩子都生了俩。可现在我居然在裴遇让步容忍这么多之后,说——我不会嫁给你。谁都不敢信这是真的。裴遇更是瞬间暴怒,吩咐保镖,将这两个孽种拉走!我看是她们影响了你的神志!我哭喊着尖叫着挣扎着扑向她们,却被他死死抱住。好了宋然,你总不可能守着两个孽种过一辈子,你还要开启新的人生。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把你的手和眼睛都治好,新的人生里面还有我,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9裴遇几乎将我软禁。我在他家别墅,别墅内哪里都可以去,就是出不了大门。第二天,他口中的顶尖医生来了,即使带着口罩,我还是认出了她是谁。简薇。哦,我都忘了,简薇学的是医学专业。人贩子的女儿学医学专业,出来到底是做什么的,谁敢细想。我不敢让她给我治疗,生怕她给我越治越坏。但简薇一句,裴遇哥,宋然她现在可能刚出来情绪不太稳定,需要些特殊手段。裴遇就叫人把我绑起来,任由简薇支配。我在病床上躺了一周,被简薇随意鼓捣了一周。一周过后,她拆开我眼睛上的纱布,怎么样,是不是看得很清楚我一愣,看着眼前清晰的世界,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把我治好。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简薇附在我耳边如毒蛇吐信,这个眼角膜好用吧,是你女儿的哦。轰——我的天塌了。你说什么!什么叫是我女儿的!我转头,死死按住简薇的肩膀,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到一点说谎的迹象。可是,没有。简薇笑得开怀,就是字面意思,那个小姑娘可懂事了。我跟她说,妈妈现在看不清东西,需要你捐献眼角膜,你愿不愿意她当场就答应了。你简直有病!听到这番话,我再也忍不住,抬手就朝她脸上打去。她也不躲,顺势摔在地上。我直觉不对,下一秒,裴遇大步流星走上前来,抓住我的手。宋然你发什么疯!简薇刚刚帮你治好了眼睛,你就这样对她,你这是恩将仇报!我的眼角膜是用的我女儿的对不对我顾不上他说了什么,猩红着眼盯着他,你们凭什么这样做,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我才是她的法定监护人!10是。被我这样逼问,裴遇眼中不可抑制的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被烦躁代替,那个小野种,能把眼角膜捐献给你是你的荣幸,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闹什么。她不是野种。。。。。。我眼中划过两行清泪,什么也顾不上,猛地扭头,疯了般对简薇哀求。求求你把眼角膜移植回去吧,我不需要两只眼睛都看清楚。我女儿她还那么小,要是少了一只眼睛看不见,以后可怎么办呢。宋然姐,不是的。简薇对我笑得恶劣。我一愣。她接着说,她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你说什么!我感觉心口一阵阵发紧,窒息感几乎要将我淹没。她很善良。简薇声音温柔,却像恶魔低语,我问她愿不愿意将另一只眼角膜捐献给其他有需要的人,她说她愿意。我再也无法保持理智,猛的冲出门。一路冲到别墅门口,两个保镖将门堵得死死的。我疯了一样往外冲,放我出去,我要去见我女儿,放我出去!身后,反应慢了半拍的裴遇和简薇追上来。裴遇看着我这幅状若疯癫的模样,深深的蹙眉。你要干什么宋然,不过就是一副眼角膜而已。有我家的庇护,她就算看不见也能过得很好。别闹了,她们是你的污点,你该当从来没有生过她们。11一句句冷漠的话像针扎进我心口。我望着他良久,笑了,你说得对,她们是我的污点。裴遇眉头舒展开,本以为我终于想通。却听我说。他们是我被强奸的产物,是我被迫嫁给那个老男人后生下的孽种。可你知道吗没有她们,我根本活不下来。我开始向他讲述我的故事。那十年间,原本不想提及的伤痛。刚被卖给老光棍的时候,我想过逃跑。规划了很久,以为万无一失,却败在了那一望无际的大山。我被一群人抓回来,按照村里的规矩,被所有人糟蹋。不出意料的怀了孕。老光棍因为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每天对我拳打脚踢,终于打掉了孩子。而后又赶紧耕耘,让我很快怀了孕。这一胎确定是他的,他很高兴,让我过了两天好日子。可生出来是个女孩。是个女孩,所以他要把她溺死,我本来也不想要这个孽种,可她对我笑了下。她小小的一个,特别乖,也特别让人心疼。于是我下跪磕头,求他把她留下,甚至赌咒发誓以后要是再生女孩都溺死也绝无怨言。后来女孩慢慢长大,她果然很懂事,很爱我。我原本想自我了结的心,终于找到了寄托——我要带她出去,逃。。。。。。逃出大山。12第二个孩子也是差不多同样的经历。但因为我之前答应老光棍的,生下孩子后,我抱着她在山里躲了好几天。直到有人愿意给彩礼,来和她定下娃娃亲。她才得以苟活下来。而我也因为这次的精力,留下了很严重的妇科病。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总感觉我这具身体没有几年好活了。我唯一希望的,就是她们两个能够过上好日子。故事说完,空气长久的沉寂。裴遇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的心突突跳着,根本不敢信这是我会有的经历。毕竟这不是人间,是地狱啊!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猛的看向简薇,抓住她胳膊,宋然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跟你说的不一样裴遇哥你弄疼我了!简薇还试图蒙混过关,却被裴遇骇人的眼神吓到,我。。。。。。你问她,她当然不会承认。我冷笑,反正你不是手眼通天,你可以自己去查查。对,去查一查。听到我的话,裴遇像是瞬间明了了什么,立刻一个电话过去,叫人查当时的情况。我平静的盯着他,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么裴遇眼底划过犹疑,良久,我叫两个保镖陪着你。不用。。。。。。。宋然,我不知道。这句话中深藏着无力。我没有回他,径直走出了大门。我急着去看女儿的近况,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13警察局。裴遇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带着两个女儿做完了笔录。他问我,来警察局做什么。我本不想回答,可他一遍遍问。我说,来救那些还没有逃出来的人。这十年,我虽然没有逃出去,可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做。我摸清了村庄的人员构成,摸清了他们的买卖套路。摸清了附近几公里山的路线,摸清了在他们那有多少官官相护。我出来了,却不要仅仅是我出来,那些懵懂无知被骗进去的女孩,一样值得拯救。有了我提供的证据,警察很快就找到并且捣毁了拐卖窝点。简薇因为曾参与,如今面临坐牢的危险。裴遇也因为当年将我送进去的事被约谈,但因为确实不知道拐卖的事,只是被约谈了几天就放了出来。我再见到他,他跪在我租的老校区楼下。看到我,他眼里是诚恳的歉意,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扇在自己脸上。宋然,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当初轻信了简薇的话,你也不会遭受这些。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赎罪,好吗14短短几天,他对我的态度变化就如此大,连我也没想到。可我已经无瑕管他了,让一让,我还要去接女儿放学。警察局举报过后,他们念在我有功,不仅帮我解决了房子工作,还让两个女儿都有了学上。我现在只想就这样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不想再跟裴遇纠缠。裴遇死跪着不离开,两个孩子我已经派人去接了,你不用担心。宋然,你告诉我,到底要怎样你才可以原谅我眼角膜我已经在找了,实在不行用我的也行,我会帮你把大女儿治好的。她有名字。我纠正他的话,叫宋希。大的叫宋希,小的叫宋乐,都饱含我美好的希望。从此以后,她们不再是招娣盼娣,也不再是赔钱货,更不是野种。她们只是她们自己,只需要做自己。我和裴遇在楼梯口僵持了许久,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是乐乐和希希回来了。我叹了口气,如果你真的想赎罪,就去帮忙打击人贩子犯罪团伙,让更少的人免于被拐卖吧。15看得出来,裴遇是真心对我感到愧疚。那天过后,他回去就以裴氏集团的名义成立了打击人贩子公益项目,斥巨资到处宣传。让年轻女孩不要亲信各种套路,不要独自一人走夜路,谨防熟人拐卖。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但宣传力度强一点,至少能让女孩子们更加懂得自我保护一些。懂自保的人多了,以后会被拐卖的人就少了些。这段时间,我去医院做了次全身大检查,果然查出许多病。光靠我自己的力量肯定没办法治好,我联系了我的父母,那两个只看中利益价值的凉薄老古板。因为我举报拐卖窝点被重点表扬,他们也不再视我为耻辱,答应让我回家。但我只是要了点钱。我不愿回去,就想这样过着属于自己的小日子。把身体养好,好好陪着乐乐和希希长大。那些被我提供的证据解救出来的妇女最近常来找我。她们有些从前在村里和我关系就不错,有些则很差,但无一例外的,都对我感激涕零,有些甚至还要下跪。我阻拦了她们,只让她们以后去帮助更多的人。一晃几年,希希读初中,我送她去学校报道,出来的时候忽地看到一条报道。【裴氏集团长子被拐缅北,裴家钱没筹够恐要撕票。】16我愣了下,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裴氏集团长子,指的就是裴遇。这几年他时常来我家门口骚扰,不是帮忙接两个孩子放学。就是送上一些我之前喜欢到名牌包包,鲜花之类的东西,祈求原谅。我多番拒绝,他还是乐此不疲,高调到小区周围的人都认识了他。最近没有来找我,我以为他终于放弃了,没有想到,原来是被拐去了缅北。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酸涩,到底是年少时候爱了十几年的人。我点开咨询,朝下划去,才发现他原来是在随着团队去解救被人贩子拐卖的妇女时候出的事。那个人贩子集团和缅北有交易,他们任何人都没想到,也没任何准备,这才让他惨遭毒手。而现在,缅北要他给出裴氏集团一大半的股份才肯放人。裴氏集团不是他们裴家说了算。他大概是回不来了。因为去打击人贩子是我的主意,他爸妈给我发了很多他在缅北受折磨的视频,控诉我是害人精。我点开视频看了看,有他被电击的,被关水牢的,被拔掉指甲,砍掉手指头的。我并没有吃惊,因为这跟我在山村的十年相比,竟是那样的相似。颤抖着手关掉资讯,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爸,好歹和裴家是世交,我们也给他们凑点钱吧。其实我知道,真要钱根本不会让对方完全招架不住。裴遇应该不会回来了。未来的几十年,他都要过着比我在山村更生不如死的地狱生活。我关上手机,脑海中响起他说的那句——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就这样。我对着空气呢喃了句。裴遇,就这样。(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