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回到四合院,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周司长的丧事办完了,入土为安。简惊蛰送他们到殡仪馆门口,没多说什么,只是朝他点点头。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李向南也点点头,跨上摩托车,走了。雪后初晴,阳光薄薄的铺在青瓦上,檐角滴着融化的雪水,滴滴答答。李向南穿过垂花门,步子有些沉。一夜没睡,又在灵棚站了大半日,铁打的人也乏了。院子里却暖融融的。李德全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搭条旧毛毯,正捏着南瓜子慢慢嗑。慕焕蓉坐在他旁边,也端着搪瓷茶缸,另一只手剥着花生。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当年的事情,阳光撒在他们身上,安静极了。李向南站在月亮门边,忽然不忍心打扰这幅画。慕焕蓉先看见他,放下茶缸,招了招手,“回来了?丧事办完了?”“办完了!”李向南走过去,在竹椅上坐下。王德发和宋子墨也跟进来,自觉的站到廊檐下,没往跟前凑,自己点了烟抽。李德全扭头看了一眼孙子,没问昨晚上去哪儿了,只是把手边一个信封推了过来。牛皮纸信封,封口已经拆开了。李向南看见信封上那三个毛笔字。小佛爷。又是他?又来信了?他眉头一皱,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还是熟悉的笔迹,桀骜不驯,力透纸背,比上回的字要多一些。他快速扫了一遍。“我已向全城知会,凡以我名行坑害李家之事者,非我之人,见之可诛。”“当年黑衣人,亦非我所遣,信与不信,在你。”“半月之后,备薄礼一份,聊表歉意。”李向南捏着信纸,没说话。慕焕蓉剥着花生,语气淡淡:“言下之意,那个武僧确实不是他派来的,有人栽赃。”李德全把瓜子拢到手心里,慢慢道:“看来咱李家秦家的威势,他确实是怕了!至少往后李家人都是安全的!”“怕?”慕焕蓉轻笑一声,“那家伙要是真怕,就不会还敢写这封信来,这是递话,也是试探。”她把剥好的花生仁放进茶杯盖递给李向南,“昨天我没来得及说,当年那场大火,我一直怀疑是他。到现在,我还是怀疑他。但怀疑归怀疑,证据是证据。这封信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情。。。。。。”她顿了顿:“那个武僧,和小和尚,不是一套班子。有人在中间搅混水,想把水搅得更浑,让我们和他先斗起来。而小佛爷也确实忌惮我们,否则不会如此不遗余力的解释澄清。”李向南点点头,这两天他一直在想这个可能,现在姨奶慕焕蓉这么说,基本可以确定了。“那他这份礼物呢?”王德发在廊下忍不住插嘴,“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慕焕蓉摇摇头。李向南把信折起来放回信封,“半个月后,我亲自去见他。”王德发和宋子墨同时抬头,李德全捏着瓜子的手顿了一下。慕焕蓉也看他一眼,没问你确定,也没说太冒险,只是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到时候需要我跟着,就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