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忆惊愣,慌忙去拉她的手。
然而手上陡然一空,林晚卿在触到他的那一刻就抽开了。
苏陌忆怔了怔。
“你没事吧?”他问,被晾在半空的那只手有些尴尬,却也没有收回来。
林晚卿摇头,避开他的目光,俯身就要去拾地上的碎瓷,正好月娘带着侍女在这个时候进了屋。
“我、我去换件衣裳……”林晚卿嗫嚅着,几乎是落荒而逃。
衣柜在寝屋的另一头,与床榻和桌案隔着一扇偌大的织锦云缎绣金鸟屏风。
室内燃着安神的檀香,昨夜的旖旎还没有散去。
短短一段路,林晚卿却觉得好似走了很久。她好不容易才绕道屏风后,侧身扶住了衣柜。
苏陌忆的阿娘是安阳公主。
是那个被她爹害死的安阳公主。
林晚卿这才想起很早以前,在他书架上发现的那本手抄《南律疏议》。原来他立志投身刑狱的原因是这个。
那一年他八岁,推指算算,也正好是天启叁十七年。
心脏猛然一跌,像下楼梯时踏空了一级。这种失重的感觉让一向遇事冷静的林晚卿,仁的疑虑。”
太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是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咬着牙道:“早就跟他说不要做这个什么劳什子大理寺卿,一天到晚不是抓犯人就是当细作,他倒是不在乎。可哀家一把老骨头,成天提心吊胆惶惶不安,你看,哀家又瘦了好几斤。”
“……”富贵看着太后被气出来的双下巴,默不作声。
太后兀自发了会儿牢骚,不忘继续打探道:“那景澈可有说走漏了什么消息?”
富贵想了想,低声道:“世子说章仁好像知道了他前段时日受过伤。”
“这……”太后一听不由得凛下了神色。
苏陌忆受伤这件事情,莫说是旁人,就连她都是多翻打探追问,皇上才勉为其难告诉她的。
仔细推想一下,除了白太医和苏陌忆此次带去洪州的叶青和林晚卿,知道这事的怕就只有她了。
白太医身为太医令,口风一向严实。从先帝到如今,一直都是她最为信赖的太医,故而不太可能是他那边出了问题。
既然如此,章仁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莫非,在她或者是皇上身边,竟然混入了宋正行一党的奸细?
太后越想越是后怕,只觉得背心一股股的寒凉。
她晃了晃富贵的手,问道:“景澈受伤一事,你确定没有其他人知晓么?”
富贵被问得一吓,赶紧跪下来澄清道:“这是太后和皇上吩咐了要保密的事情,奴才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乱说啊!”
“我没说你,”太后一只手把人拎起来,正色道:“你替哀家想想,除了之前的那些人,可还有其他什么人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
富贵用袖子揩了揩头上细密的汗,蹙眉沉思了片刻道:“太后想想,最近身边可有接触过什么人,也许是无心之失,一句口误就将这事说出去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