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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第六章再睁开眼时，我好像获得了一个奇怪的视角。我看到欢欢被人推上了救护车，而我在被几个医生围着做急救措施。我跟着欢欢一路到了医院。几个接欢欢的医生护士看到欢欢的样子都红了眼眶。欢欢再被推出来时，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小小的身躯上到处是伤口，被绷带缠绕着。一个护士没忍住跑出病房哭出声来，畜生！那两个畜生！她还只是个孩子！我眼眶酸涩，却流不出泪来。那是我的欢欢，是我的孩子，是我让她受苦了。很快，我看到了孙淼淼。她被警察带着进了医院，到重症监护室时，她站在玻璃外朝里看。欢欢的气息微弱，眼睛闭着，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她流下泪，死死咬着嘴唇。半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江盛呢你们让他出来见我！警察无奈让她到停尸间辨认我的尸体，她却好像忽然发了疯，不可能！都是假的！江盛不可能死！你们都是他找的演员不是吗现在结束了！你们演完了吗把江盛给我叫出来！我看着她，好像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从前的她端庄，大方，是我的学姐。作为律师，从未因为任何事和别人急过脸。任何时候都要求自己保持镇静，可现在她却接受不了了。明明我向她求救的时候，她是那样无所谓，那样冷漠。似乎是在听什么故事，而不是在听自己丈夫孩子的求救信息。我看不透她。很快，警察把她带到了停尸间，我的尸体已经被绑匪虐待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样。警察掀开白布，看到我的刹那，孙淼淼不受控制地呕吐起来。她跪倒在我的尸体边嚎啕大哭起来，说都怪自己，说一切都是她的错。警察怕她悲伤过度，带着她离开了停尸间。又把我身上带着的遗物交给了她。我们的婚戒，我的钱包，钱包里夹着的那张欢欢亲自画的家庭幸福券。连带我上衣口袋里的那本小笔记本，笔记本里写满了这些年来我对孙淼淼的爱。记着她的忌口，她的所爱，有关她的一切。还有欢欢，欢欢的出生日期，欢欢第一次说话的日期，欢欢第一次学会走路的日子。一切值得纪念的日子，我都记下来了。而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年，是我们相爱的第五年。孙淼淼好像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将笔记本捏的用力，在小笔记本上留下了一道痕迹。她大哭了一场，再也没有时间打开看手机里秦煜的信息。她不吃不喝蹲坐在病房外。几小时后，欢欢状态稍微好起来，她终于能睁开眼说几句话。孙淼淼知道消息后立马赶到病房，握住欢欢的手，眼中含泪，欢欢不怕，妈妈在，妈妈在这呢。可是欢欢睁开红肿的眼皮看了她一眼，艰难地把自己的小手从她手中抽走。你。。。。。。不是。。。。。。妈妈，妈妈，我没有。。。。。。妈妈。。。。。。孙淼淼如遭雷击。欢欢，妈妈错了，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再也不会了，等欢欢好了，妈妈陪欢欢去游乐园，去海边，去。。。。。。欢欢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我。。。。。。我不要。。。。。。我不要她。。。。。。仪器发出嘀嘀嘀的响声，护士听到动静赶过来，对着床边的孙淼淼怒斥道，好了，孩子不想见到你，你离开吧。随即回过头轻声安抚着欢欢，欢欢不怕，阿姨在，阿姨把坏人赶走了。那样温柔的声音，比妈妈还要温柔。坏人，孙淼淼愣在原地。仪器不再响了，欢欢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