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一点不知道。回到立霜院,阿婼等人也已经回来。齐齐接着她,又梳洗了一番。薛荔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了喧软暖和的寝衣,躺进了用汤婆子熏染得暖烘烘的被窝。舒服的喟叹了一声。真好啊。一转头,发现了在枕头边酣然高卧的小泥巴。伸手过去摸了摸小狗。心满意足的把小泥巴捞进了怀里。触手之下发现有点不对。仔细摸了摸,又拿手比了比,才发现短短几日,这家伙居然吃胖了!吃圆了!不由惊叹程王府的伙食究竟有多好。怪不得小泥巴越来越不爱跟她出去了。今天回来也没到门口迎接自己!连尾巴都不摇了!还是典型的有人宠着就膨胀了!渣狗!薛荔怒从心头起,抓起小狗肉肉的小身子,狠狠的揉了几把。又拉过小泥巴的尾巴,在它的鼻子上狠狠的扫了几下。睡睡睡!你大爷的,就知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还记不记得谁是你主人啊?!小泥巴睡梦中被打扰,不满的掀起眼皮看了看薛荔。缩回自己的尾巴,团在了身子底下。伸出粉红色小舌头,意思意思的舔了舔薛荔的脸颊。敷衍的意思很明显。薛荔错牙:“从明天起,我走哪儿把你带哪儿!休想留在王府过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想着要是今天带上了小泥巴,凌濮阳那厮亲自己的时候,就会有所顾忌吧……薛荔心里那些欢喜的小泡泡,止不住的咕噜噜往外冒。抱紧了小泥巴,在床上滚了几滚。突然察觉不对。亲戚不让动!停下了翻滚的动作,害羞的把脸埋进小泥巴的皮毛里。在小狗柔软的肚子里咯咯笑出了声。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笑声把小泥巴都给吓了一跳。瞌睡虫都被赶跑了。铲屎的别是疯了吧?居然埋在它肚皮里笑成这样!伸出小爪爪,把薛荔给推开。薛荔脸颊绯红,眼里水汪汪的,满是喜悦。还在笑。低声对小泥巴道:“你说,凌三爷是不是蔫儿坏?”“不过我很喜欢他……”薛荔想起那人光裸着上身,把自己摁在水池边肆无忌惮的亲,亲到现在嘴唇都还有些残留的酥麻,脸就更红了。太坏了!那男人怎么能那么坏?!薛荔“噗嗤”又笑,强行把小泥巴的爪爪掰开,又埋进了小狗的怀里。闷声闷气的道:“希望三爷以后带孩子的时候稳重点!别把娃带去百花楼!”“更别带着娃去吼什么捉奸,害人家鸡飞狗跳的。”薛荔搂着小泥巴,甜甜蜜蜜的进入了梦乡。就算睡梦里,她的嘴角也一直上扬。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美好得就像做梦一样。希望这个梦能够做得长远一点,更久一点。好心情延续到了第二日。就算天上下起了小雪,天气寒冷,仍然阻挡不了她的开心。雀跃着去给程王妃请安。感觉程王妃有点不太对。屋子里烧着火龙呢,那么暖和,程王妃却全副武装,还戴上了毛领子,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戴毛领子就算了,程王妃居然还戴上了手套,把一双手遮挡得一丝肌肤都没露。别问,问就是有一点风寒,不碍事。看程王妃的样子,确实也不像是有病,薛荔放了心。她朝气活泼的一张笑脸,把程王妃的心情也影响了。被她也带动着连饭都多吃了一碗。薛荔就更放心了。吃完饭,辞别程王妃,坐上马车去工部。今天的工坊几乎没有人在用心上班。都盼着下班时间早点到,好领了年礼回家。辜墨也不是那不通人情世故的,也就任由大家摸鱼。只把薛荔叫到一边,认真的跟她讨论起了演武会要用到的武器数据。薛荔高高兴兴的接过了资料,打算在假期里面好好的把这些数据再梳理一遍。等到开年的时候再与师父好好讨论。从辜墨的僚房出来,众人已经在排队领取年礼了。薛荔眼睛也一亮,赶紧跑去排在了队伍的最末端。领年礼!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领公家的东西。感觉新奇极了。从旁边过来两个男子。一个二十多岁,身材微胖;另一个就瘦多了,留着两撇小胡子,颧骨高耸,活像一只披着人皮的猴子。面相也是如猴子一般的精明相,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这人名叫曹响,是工坊的资料员,管着资料的整理归档。此刻曹响看到薛荔,目光顿了顿,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薛师妹你运气真好!你知不知道,如果辜先生没有收你做徒弟的话,他就要收小六子当徒弟了!”1他说的小六子就是他旁边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年轻人。小六子脸色一下子就涨红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薛荔指了自己的鼻子:“曹师兄你的意思是我抢了六子的名额了?”曹响:“那可不?!以前辜先生可是一直都把小六子带在身边的,现在你来了,辜先生都不大指导六子了!”“你问问大伙儿是不是这样?”他扯开嘴角,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我们都知道你是程王妃的外甥女,身份如此贵重,怎么还贪图我们这一点蝇头小利?不如你把你的年礼都给小六子,弥补一下他!”薛荔目光就冷了下来。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说半天还是利字当头。薛荔嘴角绽开笑意,道:“我给了他,然后因为这些东西是你帮六子要到的,所以六子也该分你一半是吧?”闻言,周围的工坊同事全都低声嗤笑起来。这曹响一向喜欢占便宜,经常偷拿工坊里的铜铁等东西出去卖。可是因为他做得很高明,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所以才迟迟不能开了他。还因为他跟福王有着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所以工部这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曹响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算计起了薛荔。就算听薛荔直白的点出了他的目的,曹响居然也没有觉得尴尬。反而笑道:“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薛师妹,你现在富贵了,就该接济我们这些同事啊,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