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个笑点很低的衙役哈的一声爆笑。然后指着小赵捕头手里的喇叭,笑得又是跺脚又是拍大腿。“哇咔咔咔咔!你的未婚夫是哪路奇葩?居然送你这个东西!哈哈哈!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哪个男的送女孩子这个东西的。”话题成功歪楼,从抓捕凶案嫌犯变成了礼物讨论会。“就是啊,从来没有听说过未婚夫送喇叭的!他什么意思啊?”薛荔无奈。她也不知道啊。小赵捕头皱眉沉思:“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喇叭是在嫌疑人屋里搜出来的,必定跟这件案子有关!说不定是个什么暗号!”小赵捕头低头,往收录册子上面记录他们收到的这件证物。一边填一边问:“薛四小姐你那位未婚夫是谁?”笑点低衙役还咧着牙花子嘎嘎乐:“就是!说出来我们去会一会那位奇葩兄弟!”薛荔道:“你可能不太想知道他是谁。”小赵捕头:“你老实回答提问!休要替他遮掩!你未婚夫是谁我们很容易查出来!”有个圆脸衙役一直在拼命的拉扯小赵捕头的衣服。小赵捕头最是客观公正的一个人,不屑于这种小动作。所以根本不加理会。圆脸衙役扯他一回,他就把那人的手给打下去一回。可怜的,手都给他打得高高肿了起来。扯到最后,小赵捕头终于怒了。转过身来道:“有什么话你大声说,别遮遮掩掩的!”那衙役含泪看了看自己被打得高高肿起的手背。完了,这下要长冻疮了。他从小就长冻疮的,这些年好不容易调养回来,这下又要长了呜呜呜。心一横,像对组织汇报一样那样的,吐字清晰、语气坚定、情绪又特别饱满。“报告捕头!薛四小姐的未婚夫是凌濮阳凌三爷!”凌三爷……小院安静,似乎有回音。三爷爷……小赵捕头的目光都有一瞬间的失焦:“你说什么?谁!!”“捕头,薛四小姐刚和绥远侯府三少爷凌濮阳订婚!”圆脸衙役重复了一遍。小赵捕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低头看向手里的喇叭。声音不自觉轻柔。那个杀神啊……“咳!凌三爷送的啊?这礼物也不错。”刚刚笑的最大声的那名衙役迅速闭上了嘴。收得太猛,下颌骨传来清晰的一声“咔嚓!”衙役“嗷!”的一声,托住了自己下巴。被这么一打岔,抓捕嫌疑人的现场气氛就很微妙起来了。架着她的两人赶紧松开她,也不敢给她上镣铐。只敢恭恭敬敬的请出去。还不敢走她前面,都缀在她身后走。这阵仗,让薛家上上下下所有人的下巴惊得掉落了一地。连赶过来想要嘲讽她两句的薛满薛芷两姐妹都缩了回去。这哪里是押解犯人?分明就是给薛荔当保镖啊。目光聚焦处的薛荔一颗心沉沉往下坠。凌三爷到底是有多可怕?让这些人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就吓得跟鹌鹑一样!而自己似乎又给凌三爷惹麻烦了,他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薛荔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清醒。她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凌濮阳对她的观感,而是要摆脱杀人的嫌疑。衙役们之所以找上她,恐怕不止米汤这一个证据,应该还有其他的。是谁的手笔,几乎已经不用说。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可是会有人相信吗?那个人是刑侦老手了,他必定已经把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了!自己到底还是小看了薛阔的阴狠和执拗。敌人如此强大,又占着她完全不能企及的资源和优势,要捏死她易如反掌。她该怎么办?薛荔像住在一间四面漏风的小屋子里,寒风凛冽,她躲无可躲。小赵捕头把薛荔送进了刑部大牢。回去的路上就一路在想送礼送喇叭的事情。连凌三爷给未婚妻送礼都送的那玩意儿。京城现在流行送这个吗?小赵捕头不由自主的操纵着他的腿,走进了一家卖喇叭的小店。“要一个最小巧最精致的喇叭,要用精美的匣子包起来。”他道。店主一一答应,但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眉头皱的紧紧的,从始至终没有打开过。没有别家店主看到顾客的热情似火。小赵捕头没在意。有些人就是天生不爱笑。问道:“老板,多少钱?”老板叹了一口气:“给个成本价吧,五个铜板就好,您拿走。”小赵捕头吃了一惊:“这么便宜?”好歹是京城流行的单品,竟然只要五个铜板?!店主道:“唉,生意不好做,连房租都付不起,这就准备歇业回乡下去了,今天也是最后一天营业,你算是我最后一个客人,就便宜给你了。”小赵捕头听完,虽然很同情这店主,但也没办法。如果是有行业霸凌,房东不合理涨租什么的,他还能管一管。但店主这是自己经营不善,要关店倒闭,那就没法子了。想了想还是好心道:“您别忙着关门歇业,再坚持几天看看,说不定能有奇迹发生。”店主苦苦一笑,只当小赵捕头是在安慰他。“好,谢谢你年轻人。”但他心里知道,他的店早就没有任何希望了,还坚持什么呀?多坚持一天就赔多赔一天的钱!小赵捕头看店主的表情就知道店主并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刚转身就碰见笑点最低那个衙役王贵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两人碰一起,彼此惊讶。小赵捕头:“你来买喇叭啊?”王贵嘿嘿笑:“是啊!我房东闺女及笄,我买个喇叭回去送给她!她肯定高兴!”冲店主喊:“老板,你没有那种巴掌大的很精致小巧的喇叭?快给我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