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就不做这种无用功!小爷直接捞人!这才是正确的做法!”薛满心中一跳,听出了凌濮阳对薛家的不满。怕凌濮阳误会她是个冷血无情的姐姐,赶紧道:“三爷,我也是来保释四妹的!”反正嘴在她身上,随便她怎么说!凌濮阳懒洋洋抬眼,“你来保释她?”薛满重重点头,飘着不自觉的茶香:“是!我来接四妹妹回去,没想到和三爷想一块儿去了!”凌濮阳眼睛却看向了薛满身边丫头手上提着的那个包袱。从包袱的形状和重量来看,应该是些衣物。那都是薛满自己不穿了的衣服鞋子什么的。给薛荔送到牢房里来,别人说起只会称赞她是个好姐姐,为自己博取贤良淑德的好名声。凌濮阳:“来接人?那还给她送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薛满:“……!”凌三爷戳人肺管子绝对不会只戳一下。接着又道:“装啥呀装?成天装着端着不累吗?”就这样单手拎着薛荔,从薛满身边扬长而去。薛荔想转头跟薛满打声招呼,都被凌濮阳强势扭转了脖子。凌濮阳喝道:“抬头挺胸!你是属耗子的吗?”薛荔老实又乖巧,根本不敢让凌三爷的话掉地上,乖乖回答:“不是属耗子!”薛满从后面追了上来,不死心的道:“三爷,我替四妹妹多谢您相救!只是天色不早了,您送四妹妹不方便,还是把四妹妹交给我吧,我带她回去。”这都天黑了,他们孤男寡女在一起……薛满光是想想都觉得心头如火烧。忍不住开口向凌濮阳要人。也是提醒凌濮阳:他们毕竟还没有成亲,还是要避嫌,少接触的为好。凌濮阳停下了脚步,斜斜看向薛满。手还摁在薛荔的后脑勺上,微一用力,把薛荔脑袋转过来。两个人同一方向,以同样的角度看薛满。凌濮阳:“你在教小爷做事?你知道上一个教小爷做事的是什么下场吗?”薛满愣住。她不是这个意思!薛荔还是不敢让凌三爷的话掉地上。见薛满不答,她就弱弱的答了一句:“今年两岁了吧?”凌濮阳极其赞赏的看了薛荔一眼。对薛满道:“大家都是亲戚,爷好心关心你一句,这两年可千万稳住别死了!”“夏天南方洪涝,死伤不少;才入十月,北方已经闹了两场雪灾了,灾民不计其数。你要是近段时间不小心死了,大概率会投胎到那边,那就惨了!”薛满:“……!”薛荔有点幽怨的看薛满。这姐怎么不说话,每次都要她补救!很累的好不好?薛荔努力接话:“对!说不定你一生出来就会被直接摁进尿桶里溺死!”“然后又投胎,又被溺死!”“再投,再死!”“惨!”薛满:“……!”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俩离开。凌濮阳把薛荔拎上了马车,把她随意往马车里一放。薛荔立刻找了个角落,坐得端端正正的。凌濮阳嗤笑。瞧瞧!这货又装上了!刚刚仗着自己的势,狐假虎威怼薛满的时候,那股子劲儿哪去了?在自己面前就装小可怜儿了是吧?凌濮阳忍不住错了错牙齿,觉得牙根子痒痒。盯着薛荔雪白纤细的小脖子,莫名觉得饿了。薛荔刚刚承了人家天大的恩情,在凌濮阳面前简直比老鼠见了猫还要乖。大气都不敢出。这几声清晰的磨牙声自然也听到了,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怯生生问:“三爷吃晚饭了没?肚子饿不饿?请你吃碗小馄饨吧?”她身上的钱也只够请凌三爷吃碗小馄饨的。于是两人在街边找了一家还没打烊的馄饨摊子。两碗小馄饨很快上来。热气腾腾,雪白的汤面上漂浮着翠绿的葱花,在冬夜的街头很是诱人。凌濮阳把碗朝她那边推了推,一个字:“吃!”两人埋头干饭。吃完饭,薛荔把筷子放下,尽量斟酌着语气,对凌濮阳道:“三爷今天辛苦了,多谢三爷相救,救命之恩小女日后做牛做马报答三爷。”“天儿不早了,您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离薛府也不远,小女自己回去就行。”凌濮阳自小过的艰难,听多了拒绝的话。自然听出了薛荔婉拒他相送的意思,心中升起了一丝怒意。好好好!还不想爷送你!当爷乐意送吗?!这是想把爷撇开,自己找相好的吧?!当下一声不吭,扔了四个铜板在桌子上,起身就走。起身之际,也没有听见背后薛荔挽留他。越发的生气。他简直是热脸去冷屁股!他凌三什么时候受过女人这种气?!要不是一丝理智尚存,他当即就要回去掀了那个馄饨摊子!一口气冲出十几步远,冷风一吹冷静下来。到底还是不放心薛荔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独自走夜路。不是他怜香惜玉。真的!他凌濮阳的字典里就没有这四个字!只是他刚刚把人从监牢里面捞出来,都要送到家门口了,要是出了事,他堂堂凌三爷的面子往哪里搁?!忍着气又折返回去,打算远远的跟着那小白眼狼,暗中护送她。谁料薛荔竟然还在那个馄饨摊子前面还没走。夜风中,传来她软软糯糯的嗓音。她在跟摊主说话:“给狗狗吃的,您少放一点盐。”凌濮阳愣在了原地,所有的怒火烟消云散。薛荔软声求着那摊主:“我多出一个铜板,您能不能多给我一个肉骨头啊?”“我今天出了点事,走的时候都没来的及跟它,小泥巴肯定吓坏了,我给它多带一根骨头回去,它肯定很高兴。”薛荔自己也很高兴。她本来想花四个铜板请凌濮阳吃馄饨。但凌濮阳把馄饨钱都给了,她就省下来了。现在花两块铜板给小泥巴带一份馄饨,再花一个铜板给它买块肉骨头。都还省下一个铜板呢!今天免了牢狱之灾,吃了一顿暖乎乎的小馄饨,还能省下一个铜板,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了!真是太好了。又幸福了一天。薛荔站在摊主那盏明亮的气死风灯底下,光晕倾泻,从她头顶笼罩而下。小姑娘的笑容真挚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