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荔以前也来过戏班子。不过都是偷偷的溜进来的。仗着年龄小个子小,偷偷的跟在别的大人的袍子底下溜进来蹭戏看。班主也不怎么驱赶他们,任由这些小孩子看。当培养未来的小戏迷了!薛荔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坐在观众席上看戏。尤其凌濮阳订的还是豪华包厢。感觉一切都很稀奇。这出戏白蛇传凌濮阳早就看过了,他倒没有薛荔的兴奋劲。就坐在她旁边,替她剥着橘子。慢慢的把橘子上的白络都撕得干干净净,再递到她嘴边。刚开始她还不习惯有人投喂,但戏一开始就投入进去,任由凌濮阳喂她。那副享受的小模样让凌三爷恶作剧之心顿起。在果盘里挑了一个柠檬果。这种果子是从外邦进来的,又叫里木果。酸得要死,只能用来泡水喝。放在果盘里只是为了显得果盘好看,也为了它的香味好闻。凌濮阳就把柠檬外皮削了,细细的把白络清理干净,掰下一瓣。觉得有些少了,又掰了一瓣,随手递到了薛荔嘴边。薛荔毫无防备,张开了嘴,“啊呜!”然后……“啊呜”变成了“嗷!”被酸得差点跳起来。凌濮阳眼疾手快,一把摁在了她的嘴上。恶狠狠命令:“不准吐!”薛荔不干,拼命摇头挣扎。凌濮阳把人摁得更紧了一些,几乎按进他怀里。威胁道:“你敢吐,我把剩下的全都喂给你!”薛荔眼泪汪汪,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果肉和果汁一起咽下。又连吞了好几口口水。凌濮阳满意的收回手。这才注意到手指尖有一抹不太容易发现的血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瞬间消失:“你哪受伤了?”掰过她的脸仔细看。然后发现出血的是薛荔受了伤的耳朵。他跟她玩闹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她耳朵了,又出了血。惊濮阳皱起了眉:“不是给了你药吗?怎么还弄得这么个鬼样子?”薛荔包着嘴巴开口。没办法,柠檬太酸了,她口水疯狂分泌,要是嘴巴张大点,就要流出来了。她有点气:“还没问三爷呢,我耳朵受伤,你送我个喇叭是怎么回事?”凌濮阳眨了眨眼睛。薛荔也眨了眨眼睛。凌濮阳重重一拍扶手:“草!”不由分说拉起薛荔就往外走:“走!去医馆给你看看耳朵!”于是两个人的约会地点就从戏台子转到了京城最大最好的医馆济民堂。点名要医科圣手杨大夫给薛荔诊治。杨大夫神情严肃,摇了摇头道:“来迟了!太晚了!”他叹气:“都愈合了!”薛荔深觉丢脸,头都不敢抬,反手抓住凌濮阳手腕就朝外面走。凌濮阳竟然也任由她拖着自己走,乖得不像话。两人脚步匆匆,差点和刚进门的一个人撞个满怀。仔细一看,来人却是薛荔的熟人。——沈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刘嬷嬷。刘嬷嬷神情憔悴了好几分,看到薛荔,眼睛就是一亮。“四小姐?在这里碰到你真是太好了!老身正想去找你呢。”凌濮阳脸色沉下来,上前一步侧身把薛荔挡住。毫不客气道:“找她干什么?还想找她回去伺候你家那老太婆?!”“唉,你沈家还要不要脸?就只逮着一个小姑娘欺负是吧?当她夫家没人咋的?”刘嬷嬷脸一下红了。连连摆手:“老身不是那个意思!老沈这些年也够拖累四小姐了,不敢再指使她!”刘嬷嬷心里当然清楚薛荔为了自己付出了多少。如今薛荔已经定亲,看样子这位凌三爷还挺犊子,很是维护薛荔的样子。这样就好!她只会为薛荔高兴,怎么可能还拖着她不放?只不过,她照顾老夫人又确实吃力。沈夫人后面派过来了几个丫头,都上不了手。四五个还比不上薛荔一个!刘嬷嬷有些羞愧的道:“老身就是想问问四小姐您护理老夫人的时候有些什么技巧没?”薛荔想了想,点点头:“要不我借个纸和笔,把那些护理技巧抄录给您吧?”她以后也不可能再去沈家了,为了让刘嬷嬷轻松一些,就抄一份护理方面的注意事项送给刘嬷嬷好了。刘嬷嬷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向薛荔。济民堂作为医馆,难免会收治一些不方便当时挪动的病人,也就设置了几个病室,供观测病情什么的。小伙计很快给薛荔她们找了一间屋子,并且拿来了笔和纸。薛荔一边想一边写,很快就写满了一张纸。刘嬷嬷满脸感激,把纸接过来小心收好了。“还有一件事。四小姐,您知道的,老夫人近些年不爱动弹,身子越来越重,给她翻身的时候不太搬得动。”“我看你搬起来挺轻松的,是有什么取巧的法子吗?”帮沈老夫人翻身是刘嬷嬷这段时间最为头疼的事。以前看薛荔一个人给老夫人翻身擦洗,轻轻松松的。而现在,薛荔不在,她才知道这个活究竟有多难。刘嬷嬷加上两个丫头,三个人都没把老夫人搬动。还把老夫人弄得不舒服,朝她们发脾气。所以刘嬷嬷想请教一下薛荔。薛荔爽快道:“对!给病人翻身也有技巧,要不你躺下,我做个示范给您看。”刘嬷嬷赶紧点头,正要去屋里的病床躺下。刚刚在屋子里等了半天没吭过声的凌濮阳,此时却突然把刘嬷嬷拦住。道:“我来!”他的理由很充分:“我以后要是瘫了病了,她也得这么照顾我!”薛荔:……!刘嬷嬷:……!不得不说,凌三爷说得好有道理。……“嬷嬷您看,先把他外侧这条腿搁到内侧这条腿上,再把外侧的这边胳膊横过去搭在内侧的肩膀上,这样他的重心就偏向内侧,轻松能够搬动了。”薛荔一边说,一边搬动凌濮阳。鉴于凌濮阳的不良记录,她还以为这人要捣乱,没想到他居然十分的配合。软绵绵的任由她摆弄。薛荔就成功的凌濮阳扳成了侧躺姿势。很开心,对刘嬷嬷道:“您看,很简单的,就算是个两百斤的胖子,照这个法子也一样能够轻松的帮她翻身。”凌濮阳就那么侧躺着,半天都没动。薛荔觉得奇怪,伸手指戳了戳他胳膊:“三爷,可以了,您下来吧。”凌濮阳入戏挺深,用幽怨的语气道:“我这不瘫痪了吗,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