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割起藤条来,他们全都一改平日里大大咧咧、马马虎虎的样子。左拿起一条看看,右拿起一条看看,却都觉得不满意,转而去寻找更加结实的藤条。“邱将军,把秦公子那根绳爪给我看看吧。”“邱将军,我也想看看……”不断有士兵凑到邱显生的身边,借看秦川刚刚交给他的绳爪。邱显生本就心不在焉,眼中满是忐忑不安之色。被士兵们不断叨扰,顿时老脸一黑,烦躁无比。“借,借特么什么借!”“他秦川胡言乱语设下这种破计谋,你们真就打算傻乎乎照办吗?!”说着,邱显生猛然抽出佩剑,猛然信手一挥,直接将绳爪斩断。看着断裂成两截的绳爪,士兵们顿时全都愣住,一个个神情复杂不已。“邱将军……”邱显生意识到自己表现过激,急忙重重咳嗽一声,“本将方才在想事情,有些失态,你们别见怪。”“将军,您失态倒是没什么……”一名小兵弱弱道,“但您毁了秦公子制的绳爪,咱们要如何向他交代?”“这有什么?我再给他做一条不就是了!”“你们的嘴都给我严实点,谁敢把刚刚的事泄露给秦公子,当心我要他的小命!”邱显生一边说着,一边黑着脸走向远处,抓起一根藤条。抓住藤条的一瞬间,他猛然想到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对啊!”“这么好的妙计,也亏我能想得出来!”“只要我在这藤条上做些手脚,他秦川必然坠崖身死!”“到时候,杀秦川的功劳,就全归我所有。”“杨相国必然会重重升赏提拔于我,直接让我做骠骑将军,也说不定!”邱显生幻想着拜将封侯、封妻荫子的情景,眼中便不住流露出兴奋之色。当即悄悄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士兵注意到什么,立刻着手操作起来。他精挑细选好一阵,选中一根又粗又长,完美无瑕的藤条。随即费了好大力气,将藤条内部全部掏空。又将头尾处重新用藤芯封死一截,看不出任何破绽。即便秦川眼力再好,也不可能看出这藤条被做过手脚。而被挖空内心的藤条,一开始凭借外皮的强度,肯定能支撑攀登。但最多爬到半山腰,就无法承载住一个人的体重,必定会断裂开来。到时候,秦川从数十丈的半山跌下,肯定必死无疑。而这个计谋还是他自己出的,所有士兵都能作证,陛下肯定怀疑不到他的头上。自己能想出如此机智巧妙的暗杀手段,不比那些只知道杀人放火的土匪强多了?邱显生不由喜形于色,当即立刻拧断箭头缠结上去,将这根内部空心的藤条,制造成了一条绳爪。而后又随便割了根藤条,也给自己制作了条绳爪系在腰上,防止被秦川看出破绽。做完这一切后,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抑制着心中的窃喜出了林子。由于邱显生做了两条绳爪,且掏空藤条花费了不少时间,导致比别人都慢很多。走出林子之际,其他士兵都已经将绳爪制造完毕,并且缠在自己的腰上,做好了攀登的准备。秦川看向邱显生,微笑道:“邱将军,怎么这么慢?”“秦公子,抱歉。”邱显生早已想好说辞,歉意笑道,“刚刚将士们都争抢着想借您制造好的那条绳爪来进行参考。”“由于他们抢得实在太厉害,不小心将您这条绳爪给弄坏了。”“末将未能保管好公子的物件,深觉惭愧,为了表达悔意,便又为公子做了一条。”“这条绳爪是选用最好的藤蔓制作,末将保证一定比公子原本那根更加坚固牢靠!”听闻此话,士兵们看着邱显生的眼神变得复杂些许。我们争抢坏的?明明是刚刚你在林子里突然发癫,直接拔剑斩断的好吗?把弄坏绳爪的黑锅推到我们身上,自己倒是借机拍了波马屁。要么你能做龙骧营副统领,心眼子是真他娘的多啊。当然,有邱显生刚刚的威胁在前,士兵们也不敢揭穿他的谎言,只得默默背下这口黑锅。“哦?”秦川挑了挑眉,饶有兴味道,“邱将军,这种事交给下面人去做不就是了,你又何必亲力亲为?”“哪里,这是末将应该做的。”邱显生双手捧着绳爪呈上,讪笑道,“再说,这根绳爪是秦公子要用,直接关乎到秦公子的安危。”“交给下面人去做,我也不放心,必须亲手制作才行。”“秦公子,您且看看,这根绳爪牢靠否?”秦川接过邱显生手中的绳爪,试探性扯了两下,满意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比我原本那根还要好。”“邱将军的手艺,真是精湛啊。”见自己果然蒙骗过秦川,邱显生心里都要乐开了花。但当即还是强压激动,期待道,“秦公子,那既然万事俱备,咱们这就行动吧?”“好。”秦川微笑着点了点头,率领士兵们来到一线天的正下方。邱显生试探性道,“秦公子,末将帮您把绳爪系在腰上?”“不。”秦川摇了摇头,微笑道,“系在你自己腰上。”“……啊?”邱显生愣了愣,小心翼翼道,“公子此话何意?”“怎么,听不懂吗?”秦川咧嘴笑道,“你腰上那根,解下来给我用,再把这根系在你自己腰上。”“这……”邱显生顿时脸色铁青,没想到秦川突然来这么一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当即只得吞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公子,这根绳爪是末将精心所您制作,为了确保您的周全。”“公子身为秦家之后,更是此次剿匪的统帅,断不容有失。”“末将卑贱之躯,用这普通的就行……”“不。”秦川仍然摇头,给了邱显生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邱将军,我刚刚见山顶烟尘滚滚,或许有土匪们设下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