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如何?”李玉堂不解道,“秦卿,你应该清楚。”“但凡贪污,不论银两多少,皆是朝廷的蛀虫。”“对付这些蛀虫,朕又何必手软?”秦川解释道,“臣并非想让陛下手软,而是认为应该物尽其用。”“从臣查阅的档案中,足见包彦伦此人胆小如鼠,贪生怕死。”“这样的人,就是随波逐流的墙头草,为了保全自身,什么都可以出卖。”“陛下与其杀了他,不如准许臣敲打恐吓他一番,好让他为我们所用。”李玉堂这才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如此!”“秦卿,你刚刚入朝不久,没想到心思竟已练就如此老辣。”秦川淡笑道,“陛下谬赞了。”“宦海沉浮,深不见底,人心险恶。”“若是还像从前那般天真,臣又如何能在保全自身的同时,为陛下竭智尽忠?”“好,那朕便依你之意,暂时不动那包彦伦。”李玉堂赞许笑道,“秦卿,今后你不论何时,都可以不经禀报,直接来养心殿见朕。”“需要什么帮助,只管向朕开口,朕一定无所不依!”……凌晨时分,天色刚蒙蒙泛亮。一队苍云卫便疾行穿梭于街道之上,直奔林府而去。来到林府,苍云卫破门而入,即刻展开行动。仅仅数分钟的光景,便将林家三十余人全部抓捕起来。除了林承方的四个妻妾之外,其余的全都是奴仆下人。沈临雪目光从这些人身上环视而过,狐疑道,“林承方呢?”一名苍云卫回答道,“统领,我们已经搜遍所有房间,却不见林承方的踪迹。”沈临雪皱了皱眉,来到林承方的大娘子面前,淡淡道,“你们家老爷去了哪里?”林承方的大娘子早已吓破了胆,整个人瘫软在地,颤声道,“我……我也不知道……”“老爷今晚本是在我的房里睡,但刚刚却突然有一个人到家中,说军营出了大事,老爷便匆匆走了。”“什么?”沈临雪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报信的是何人,走了多少时间?!”“报信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我也不认识……”大娘子颤声道,“老爷刚走不久,你们就直接闯入府中,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没想到我们都已如此神速,还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沈临雪神情阴冷,沉声喝道,“来人!”一名苍云卫抱拳道,“统领,有何吩咐。”“我立刻返回皇宫,将林承方出逃之事禀报陛下。”沈临雪沉声道,“你们速速分头前往京城所有城门设下路卡,绝不能让林承方逃出京城!”“是!”……与此同时,相府内。杨文忠坐在大堂内,面无表情端着茶盏喝茶。一名身形清瘦的男子,拉着黄包车来到府内。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林承方。“杨相国,杨相国!”林承方满脸惶恐,连滚带爬冲到杨文忠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相国,祸事了!”“那秦川仅用短短一夜光景,便直接剿灭了四明山。”“据守城的将士报信说,我儿林千钧也被那秦川所抓!”“相国,现在咱们该如何是好?”杨文忠不紧不慢放下茶盏,冷笑道,“林将军,你以为这些我不知道吗?”“我若不知道的话,又怎会特意派人,去将你接到这里来?”“告诉你,你前脚刚刚离开,苍云卫后脚便查抄了你的府邸,将你一家三十余口人全部打入死囚。”“现如今,苍云卫应该正在封锁四方城门,全城搜捕你。”“怎……怎么会这样……”林承方彻底六神无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不停。随即猛然反应过来,用膝盖蹭着地面,来到杨文忠的面前,抓着杨文忠的手,颤声道,“相国救我,求相国救我!”“救你?”杨文忠嗤鼻一笑,一把甩开林承方,淡淡道,“林将军,你也太高看老夫了吧?”“老夫能在苍云卫抄你的家之前将你救出来,已经是尽了全力。”“现如今苍云卫在全城缉拿你,老夫还能如何救你?”林承方吞了口唾沫,嘶哑道,“相国,您……您不能扔下我不管啊。”“您别忘了,这些年来,末将帮您做过多少事,立过多少功劳。”“如果末将被抓入大牢,万一扛不住酷刑,无法守口如瓶,岂不是给相国添麻烦吗?”听闻此话,杨文忠神情倏然一沉,冷声道:“林承方,你是在威胁老夫吗?”“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对自己没自信。”林承方虽惶恐万分,但也只得紧咬槽牙,硬着头皮道,“没办法,杨相国,末将知道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若非您是四明山的后台,我儿林千钧不可能被秦川所抓,我林家也不会沦落至这般地步。”“抛开四明山的事不提,如果末将不小心将当初落云谷之战的秘密吐露出去,相国还如何独善其身?”杨文忠两眼死死盯着林承方,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机。但随即便转瞬即逝,嘴角勾起一抹一意味深长的笑容。“林将军,老夫跟你开玩笑呢。”“你我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早已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现如今你遭了难,老夫又岂能坐视不管?”“这样吧,京城西门的守将于宽,是老夫的门生,唯老夫之命是从。”“严翼,你速速带着林将军,从西门逃走,护送他逃往护城河。”“老夫在护城河边上备了一条小舟,你到了护城河,便乘舟顺流而下,直奔江南而去。”“老夫的两个儿子,皆在江南为官,有他们庇护,定可护你周全。”林承方这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点了点头,“多谢相国,多谢相国救命!”说着,他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道,“相国,那我儿千钧……”杨文忠冷声道,“都已经到这般时候,你还顾得上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