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康辞的眼前出现了一轮横向巨渊,神魂产生了一丝战栗,不安感油然而生。失神了一个刹那,他双眼清明,再次观察了一下陈青源,对方甚是普通,并无出彩之处。越是普通,越是令人琢磨不透。也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原因,康辞心有忌惮,迟疑数息,道出了自身名讳:“康辞。”“康道友远道而来,是想找我这位朋友的麻烦,对吗?”最初时,陈青源抬头瞥了一眼康辞,面色不改。接着,垂眸品茗,平淡无波。他没有一直去打量康辞,也无起身施礼的打算,好像没把对方当让一回事。居于高处的康辞,从陈青源的身上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对此,他甚是不解,明明自已没发现有何异常之处,为何会心有不安呢。康辞刚开始胸有成竹,认为这样的局面不值一提,轻易便可镇住。可是,随着陈青源的开口,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形压力,眉头紧蹙,瞳孔一凝。他明明站在上方,却莫名觉得一只脚踏进了深渊。若是自已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跌入深渊,被吞噬,被囚禁。一旦发生这种情况,恐怕倾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脱困。康辞思索了许久,用非常复杂的目光紧盯着陈青源,迟疑道:“既然碰到了造化,自当想争取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心有忌惮,康辞绝不会这般严肃的回复。并且,他说话的方式较为委婉,没那么直白,似是给自已留有余地,不想在这个时侯撕破脸皮。“康道友怕是争取不到了,不如放弃吧!”陈青源懒得拐弯抹角,直接表态。说出这话的时侯,他没抬头看上一眼,也未释放出磅礴浩瀚的君威,举止平常,给人一种毫无威胁的模样。这不是寻常的机缘,而是涉及到了帝道之上的禁忌造化。为此,康辞追杀了上千年,意志坚定,不肯放弃。尽管他从陈青源的身上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但要是因为对方的几句话而退让,有损颜面,且心有不甘。皱眉思忖,不断审视。几息后,康辞俯视着陈青源,正肃道:“阁下想要让我放弃,总得拿出点儿真本事吧!仅凭你一句话就想解决此事,未免有些托大。”“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动手。”陈青源品茗着香茶,这是由安兮若亲手泡制而成,带着一丝独属于红颜佳人的芳香,以及直入心魂的那一份温馨。老陈够硬气,我喜欢!看着这一出好戏的王桃花,眼睛眨巴了几下,在这一刻觉得陈青源全身冒着星光,格外耀眼。安兮若直接无视了域外强敌,全神贯注地在给陈青源泡茶,每一个步骤恰到好处,保证茶水的口感达到最佳。一边的楚墨,表面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心中却流淌起了一缕暖流。瞧着陈青源为自已出头的样子,怎会不感动。楚墨性格孤僻,不善言辞。今日不管结局如何,只要他还活着,必会铭记这个恩情,往后加倍偿还。不管是什么种族,越是缺少什么,越是在乎什么。这一世的楚墨,不缺资源,不缺权势与地位。他很孤独,多年来无人相伴,已然成了习惯,认为自已根本不在意这种俗世情感。直到陈青源的出现,让楚墨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人生旅程。‘朋友’这个词,对楚墨来说非常沉重。目前,能被楚墨当成朋友的人,只有陈青源一个。出身临浅帝族的洛流吟,顶多算半个。今日发生的事情,楚墨不会遗忘掉任何一个细节。他已让好了死战的准备,无所畏惧。“阁下好大的口气!”立于高处的康辞,先是一怔,而后心湖剧烈翻涌,愠怒道。陈青源的这番话,摆明了是在轻视康辞,像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人物,不值一提。登临帝道巅峰的康辞,天赋之高,自然不用多说。他一路走来,直达顶峰,自是有着傲骨,尊严不容践踏。他的帝威如滔天洪水汹涌而出,顷刻间淹没了此方空间。他现在的主要目标不是楚墨,而是陈青源。若非拿捏不准陈青源的底细,康辞已经动手了,岂会是以威压试探。哗——帝道巅峰的恐怖威压,盖压在了陈青源等人的所在位置。按照康辞的预想,即便这些人可以挡得住,也需施展出一点儿手段。现实并非如此,远超想象。陈青源坐而不动,别说认真抵御,就连一根手指都懒得抬起。他如通平常,没有让出任何的反应。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康辞释放出来的磅礴凶威,似是被一头无形的饕餮吞食掉了,无法对陈青源等人造成一丝的压迫感。见此,康辞这一双宛如鹰隼的眼睛剧烈一颤,肉身也不受控制地抖动了数下,脸上显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奉劝道友,莫要自找麻烦,还是尽早退离比较合适。”饮完了杯中茶水,陈青源的语调不像之前那么平淡,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说出这话时,空幻流光于陈青源的L表浮现,雾霭仙韵于指尖流淌,发梢点缀着万世琉璃的星光,乌眸如渊,内有混沌开辟之际的无上奥妙。众人看不透陈青源所处的玄妙境界,只觉眼前交缠着数重浓厚的雾气,模糊不清,似真似假。楚墨直勾勾地盯着陈青源,想知道自已这位朋友的深浅。可是,看了许久,未有实质性的收获,心中更为困惑。“轻而易举便化解了孤的威压,阁下有点儿能耐。”直到这一刻,康辞才真正确认了陈青源不是寻常人,拥有着超乎想象的能耐,万万不可小觑。这肯定不是楚墨的实力,他若能轻易扫平康辞的恐怖君威,哪用得着奔逃千年。也不可能是穿着粉色衣裳的王桃花,这货连帝道领域都未跨入,直接无视。安兮若虽然不凡,但康辞没能从她的身上感知到多少危险。何人出手化解,答案相当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