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府的夜街永远热闹。摊贩的炭火在风中闪烁,油烟里混着香茅和胡椒的味道。人群来来往往,喧哗却不混乱。李二宝找了家自己常去的小摊,摊主是个老曼国人,皮肤黝黑,笑容淳厚,认出他时还打趣地喊了声李老板。随后熟练地摆上三张小塑料椅,端出一锅刚起油泡的炸虾饼。“还是老地方,老味道。”李二宝笑着说,卷起袖口,替白心擦了擦椅子。郝天明看了看周围,一圈都是工人、司机、学生。三人落座那一刻,整个摊位的气场就微妙地变了。他这副白发、拐杖的模样,在这地方反倒显得突兀;而白心穿着黑色吊带长裙,肩头白得发光,一双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种美,放在这热气腾腾的街摊里,反倒更让人移不开眼。几个路人经过,忍不住回头。有人认出她,小声惊呼。她只是笑了笑,没怎么在意。“这地方不错。”郝天明端起啤酒,笑着开口,“比我那庄园里那帮厨师做的都香。”“那当然,”李二宝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炸虾饼,“这地方的油都能当调料用。”白心笑得弯起眼,伸手去抢那一块:“我还以为你找了厨师在家里做呢,结果天天吃路边摊。”“好吃就行。”李二宝说,“我这人不挑环境。”白心“哼”了一声,拿筷子敲了下他的碗沿。“你的意思是,漂亮饭不好吃了?”“倒是你,”李二宝看了她一眼,“最近拍戏怎么样?”白心喝了一小口冰啤,唇角一抹红色亮得刺眼。“还行吧,曼国这边的戏份差不多结束了,下周回国。”“那么快?”“嗯,”她轻轻点头,“剧组那边赶档期,国内要接戏。”她停顿一下,又看向他,“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话刚落,郝天明笑着插话:“看他那院子,家具都配齐了,八成不打算回去,在这边安家了。”白心眼睛一亮,偏头看向李二宝,语气里带着点好奇:“真的吗?你要在这边住?”“哪有。”李二宝摆摆手,“买房只是图方便,住得踏实点,也算个投资。”“投资?”白心笑得有点自嘲,“那我也算投资了。”“你也买了?”“前两年拍完戏在首府买了栋公寓,本以为能涨,结果跌得一塌糊涂。”她撇撇嘴,“算下来我那部戏白拍了。”“这很正常。”郝天明笑着摇头,抿了口酒,“现在全世界的市场都在降温,无论哪国,经济都进入‘慢周期’,以前的暴涨早没了。”白心叹了口气,侧头靠在手上,肩头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那我以后是不是该改行了?跟着你们靠投资生活?”“改行是可以。”李二宝笑,“但你得先有闲心。”“我有啊。”白心一脸认真地说,“只要不让我早起,我可以干任何事。”郝天明笑出声,摇头:“她这性子,投资不行,最多投缘。”白心瞪了他一眼:“那郝叔你倒说说,投什么能赚钱?”“我那边在樱花国有几个项目,科技和文化类的。”郝天明说,“你李哥若真想找点事做,到时候可以去看看。”白心眼睛一亮:“真能去?那我也投!”“你投?”郝天明笑着瞥了她一眼,“你那点片酬还不够买张商务舱的票。”白心不服:“怎么就不够?我拍一部戏也能赚几百万呢。”“那你留着买房吧,”郝天明笑着摇头,“至少亏了还能住。”李二宝忍不住笑出声,拿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郝叔这是劝人脚踏实地。”“我这是实话。”郝天明淡淡道,“现在这世道,谁都别想着一步登天。”空气里全是油香、蒜香、辣椒的味道。三人坐在灯光下,一个是曾经操盘大局的老人,一个是历尽暗线的男人,一个是明艳得不真实的女人。可就在这嘈杂热闹的街角,他们像三个普通人一样,谈房价,谈投资,谈晚饭。风吹过,带着夜市的炊烟。白心拿着竹签,咬了一口烤鱿鱼,眼神却若有若无地落在李二宝身上,唇角沾了点酱汁,亮得像灯。她笑:“二宝哥,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李二宝看着她,笑得很淡。“等这边的事稳了再说吧。”郝天明喝了口啤酒,把瓶子放下,慢悠悠地开口:“这几天的新闻我也看了。”他说得平静,却句句有意,“那几个部门的人事动得挺快——是那个女人出手了吧?”李二宝低头夹了块炸虾饼,慢条斯理地嚼着,过了几秒,才淡淡地点了点头:“是。”“和你没关系?”郝天明语气似笑非笑。“没多大关系。”李二宝喝了口啤酒,抬眼的神色一如既往地淡。“我只是顺路见过几次,她有她的局,我有我的事。”郝天明“呵”了一声,手指敲着桌面:“那女人现在的风头,可不是一般的盛。连副相都咬牙退了两步。”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李二宝,“你真没打算在她那边捞点什么?”这话不轻。李二宝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嘴角挂着一点笑,既不否认,也不解释,只是伸手把一根烤串递给白心。“来,尝尝这个。”他语气轻描淡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白心愣了愣,接过那根串,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但她的眼神里已经有几分茫然——显然,她听不懂这两人到底在暗示什么。郝天明没动,继续看着李二宝:“你拒绝了?”“嗯。”李二宝点点头,语气很平静。“为什么?”李二宝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叹了口气:“她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夫人想让我留下,帮忙整理那边的项目,也算正式入局。”他说着顿了顿,“我没答应。”郝天明一怔,笑意渐渐收了回去:“你小子,还真能扛住诱惑。”李二宝摇头:“不是扛,是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