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的头重新落到那硬邦邦的枕头上,一股难以形容的馊臭味混合着汗酸味直冲鼻腔,熏得他差点当场去世。
“yue~”易新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原主也太他娘的邋遢了吧!
他强忍着恶心,掀开身上那床又旧又硬,还散发着不可描述气味的破被子。
大家都是三十五岁的人了,正当壮年,怎么能活得如此猥琐不堪?
这被子,怕是自打做出来就没洗过吧?
这味道,简直是陈年老垢腌入味儿了!
易新实在受不了这种堪比生化武器的“熏陶”,他挣扎着从炕上爬了起来,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
他想了想,自己刚穿越过来,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不如先出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顺便,还得给自己买床新被子。
身上这床散发着霉臭味的破被子,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易新起身后,晃晃悠悠地朝着院门走去。
由于院门距离大儿子易大山所住的房间很近,还没等易新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隔壁房间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压抑的争吵声。
是易大山和他媳妇的声音。
“你又不是不知道爹就那个性子,难道你就不能让着点爹吗?”
“让?我还要怎么让?”
“难道我让得还不够吗?你倒是给我说句实话,你爹心里,究竟有没有你这个亲儿子!”
“秋收的时候,他让你一个人去收那么多的地,你累得像条死狗一样躺在田埂上,他可曾心疼过你一句?”
“要不是我天天天不亮就去山上挖那些没人要的野菜,回来给你熬那清得能照见人影儿的粥,你早就饿死在外面了!”
“就这样,你还饿晕了好几次!他给你请过一次大夫吗?他给你拿过一个铜板让你去买点药吗?”
“你别说了!”易大山的声音有些急躁,似乎想阻止妻子继续说下去,“那毕竟是我爹!”
“好!好一个‘那毕竟是你爹’!”
大儿媳妇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愿意用你的命去护着他!你愿意为了他那个老不死的,把我这个给你生儿育女的婆娘推出去送死!”
“可是易大山,你别忘了,再过半个月,就是官府催着要去服徭役的日子了!”
“你已经替老二那个懒骨头去了整整两年了!去年你去的时候,瘦得脱了形,差点就没能活着回来!今年你要是再去,是不是就真的要让我给你守活寡了?!啊?!”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易新站在门外,脚步顿住了,心中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