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昭揉了揉额角,“讲。“
裴景行思索片刻,咬了咬牙,“宫中盛传,昭妃娘娘还是宫婢之时,便与顾大人相识,且……早有私情。二人于春猎和灵山寺中时,举止亲密。昭妃娘娘她,她腹中之子……恐,恐非陛下所有!”
“放肆!“沈长昭一声怒喝,双目瞬间赤红。
裴景行浑身一抖,“此事愈传愈烈,恐怕已不止于后宫,老奴无能!未能止住。“
皇帝俯视着他,沉默良久,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她便如此听之任之!却不来求见?”
裴景行的头垂得更低,不敢接口。
皇帝眼中怒焰暗涌,心中再度闪过灵山寺那和尚所说的话,和春猎时顾怀瑾与她二人相拥的画面。
流言纵然可恶,但她也确实行为不检,否则旁人也无从传起,
莫非她当真与顾怀瑾早有私情?那,那个孩子……
沈长昭心中猛地一痛,双拳紧握,喃喃自语,“她毕竟,不是昭和啊。“
“终究不是。”
裴景行听在耳中,心下一沉,陛下这是,彻底起了疑心了。
两日后,紫宸殿,早朝。
沈长昭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百官行礼刚毕,一个人影便迈出了几步,正是温婉凝与温若昭的父亲温崇业,“臣,有本启奏。”
“讲。”
“老臣听得,近日宫中流言四起,事涉昭妃娘娘及顾大人二人,此事并非只关乎后宫,而是涉及皇嗣血脉。”
“老臣以为,陛下当即刻下旨,严查流言出处,肃清内廷耳目,以正宫中纲纪。”
殿中瞬间一静。
皇帝面色未动,一语不发。
萧正山默默出列,“老臣亦有本奏。”
“讲。“
“近日之流言,老臣亦有耳闻。皇嗣事关国本,岂容丝毫错漏!今既流言已盛传至京中巷里,圣上应即刻予于严查!”
“老臣斗胆直言,若后妃中当真有行止不端、秽乱宫闱者,即便位列高位,也当依《内典律》查实惩处,不可轻恕!”
温崇业马上接口,“老臣附议!此事不只事关宫规,亦关皇家颜面。陛下若不严查严办,则天下将何以信圣裁之公?”
“老臣请陛下明断是非,以安人心!”
沈长昭眉峰微动,仍未言语。
众臣有人神色惶然,有人低眉不语,内廷妃嫔,与这位新上任的皇城司指挥使顾大人这场风波,竟是已然波及了朝堂。
殿中无人再言,安静得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长昭的手掌,在袖中逐渐紧握成拳。
他目光落在温崇业身上,“温卿所言,是担心朕徇私?”
温崇业急忙下跪,重重磕了个头,“臣不敢。但老臣以为,后宫中事,亦是天下事,陛下应尽快查实,以正视听。”
萧正山也随即跪倒,“臣等亦非欲妄言后宫之事,只是昭妃娘娘已怀有龙胎,皇家血脉之纯净何等要紧,岂能含糊而过。”
沈长昭眼中怒气陡盛,看得一众大臣纷纷低下了头。
裴景行瞥见皇帝的脸色,眼角一挑,陛下已然动了真怒。
殿中鸦雀无声。
半晌后,沈长昭沉着声音开了口,“此事,朕自有定论,退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