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一切如常。
伴随着裴景行一声:“退朝。”沈长昭起身站起,却见一内侍小跑着进入殿内,“启禀皇上,灵山寺法慧禅师在宫门外求见!”
皇帝缓缓坐回龙椅,“宣。“
“宣灵山寺法慧禅师觐见!”
众臣心中皆是惊讶,灵山寺这位高僧居然进宫来见驾?前所未有啊!所为何事?唯有温崇业,听到灵山寺三字时,面色有些难看。
半晌之后,两名身着灰布僧衣的僧人随内侍走入大殿。
为首老僧步履平缓,目不斜视,正是高僧法慧。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僧人,看样貌二十余岁,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进了大殿后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碰在地上。
法慧走到大殿中央,双手合十,“贫僧法慧,参见陛下。”
沈长昭看着他,“大师今日现身朝堂,所为何事?”
法慧垂眸,“阿弥陀佛!老僧方外之人,本不欲过问俗事。然近日有一事,灵山寺深涉其中,老僧不得不来。”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僧人,“此乃我寺僧人,一切便由他向皇上禀明罢。”
沈长昭的目光落在那始终趴伏在地的年轻僧人身上,“抬起头来。”
那僧人哆哆嗦嗦的抬起了头,沈长昭看到他的面容,眸色瞬间一冷。
僧人心中一凛,立时又跪伏在地,磕了个头,颤颤巍巍地道:
“小僧法号慧明,入寺修行已,已有五年,家住灵山寺外三里坡青溪村。“
“因前些日子春耕,蒙方丈允许,归家数日,以助农耕。”
“一日小僧家中来了一人,那人说,只要小僧能在陛下亲临寺中时,在陛下面前讲一句话,便赠小僧白银百两。”
“小僧原是万万不敢的,但,小僧自幼丧父,家中唯有老母一人,自去年入冬起便缠绵病榻。“
“小僧出身寒微,家中世代务农,本可勉强度日,却因母亲病重,四处请医买药,而至家徒四壁。那人说,仅需小僧一句话,便可令救母亲一命,小僧,小僧这才动了心。
沈长昭望着他,面沉如水,“他让你说什么?”
慧明浑身一抖,连连磕头,“那人让小僧在陛下经过时,故意弄出些动静,再佯装见过陛下身边的那位娘娘。”
“说……说,亲眼见过那位娘娘与指挥使大人曾在夜晚私会。”
“小僧……属实从未亲眼见过那位娘娘,一切皆只是照那人所教的,一字不差,原样复述。”
“小僧实在是救母心切,一时糊涂,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求陛下恕罪!”
朝堂众臣听到此处,均面面相觑,这莫非说的便是那位昭妃娘娘与顾怀瑾之事?
沈长昭面无表情,目光看向法慧,
法慧低头看着慧明,低声唱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众生皆有妄念,一念生,则百障起;一念灭,则万法空。”
“你为全孝道而堕妄业,此心虽可悯,此行却可悲。殊不知,慈母之疾,不在肌骨,而在你心中魔障;佛门之戒,不缚手足,而是渡痴儿之颠倒梦想。”
他抬起眼,目视着沈长昭,“昭妃娘娘曾冒死向陛下进言,方令陛下宽恕灵山寺众僧,后又斥金买药,救我寺中受刑的僧众,实是大善之人。“
“若如此慈悲之人,却要因一语妄言而蒙冤,那贫僧所修,便不过只是纸上空言。”
法慧顿了顿,“贫僧今日来此,正因众生皆苦,因果有报。请陛下明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