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唤了绿茵服侍着穿上衣衫。在脖颈上重重地压了些粉,才勉强将痕迹盖住。“小姐,刚卯时,怎么不再睡一会。”“老夫人的药膳不能停。”“府中有医女,小姐何必这么辛苦。”绿茵心疼地开口,将大氅披在季羡的肩头。季羡本就纤弱,披上大氅更显得小小一个。好像一阵风吹来便能将她带倒。“习惯了。”季羡声音淡淡的。三年前,季羡对药理不通文墨,如今已经是做药膳的高手。她名义上是表小姐,若是没有老夫人的垂爱。各院子里有脸的丫鬟婆子,也不会将她放在眼中。从听竹院出来,到老夫人的万寿堂,需半柱香的时间。外面风雪未停,花园中白茫茫的一片。刚踏进万寿堂便闻到了阵阵药香“表小姐,你可来了。”“老夫人眼看着就要醒了,今日的药膳怎么办?”老夫人院子里的冯嬷嬷看到季羡出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季羡快走了两步道:“今日路滑,耽搁了些,冯嬷嬷莫要着慌,来得及。”说罢,季羡走进了厨房。屋中,内室有动静。丫鬟们服侍着老夫人起身,洗漱一番,坐在妆奁前挑选发簪。老夫人从铜镜中向门口看了一眼问:“今日外面有风雪,找个利索地去迎迎羡丫头。”三年来,季羡早早到老夫人房中请安,亲自帮老夫人挑选发簪,三年期间,唯有一次因为暴雪耽搁了脚程。老夫人屋子里的大丫鬟玲珑福了福身道:“表小姐已经到了,此刻正在小厨房给您做药膳。”说曹操,曹操到。门口的丫鬟打帘。季羡亲自拎着食盒进来。因为风雪的缘故,白皙的脸颊上红彤彤的。发顶上落着白白的雪片,在进入屋中后逐渐消融。“你这丫头,这些事情让下人去做便是,快进来暖和暖和。”老夫人对季羡招手。丫鬟接过食盒,季羡上前两步。“药膳以后还是让府中的医女来做,你的孝心祖母都知道。”季羡小脸一垮道:“可是我做的药膳老夫人吃腻了?”“表小姐,老夫人是心疼您早起。”“您做的药膳老夫人用得最香。”玲珑笑着在一旁插话。季羡听见此话脸上荡起笑容道:“玲珑姑娘说话最让我信服。”老夫人宠溺地瞪了季羡一眼道:“那你是不信我说的话?”“老夫人,我觉少。”“若是您将这做药膳的差事都给我免了,我只能每日晨起对窗发呆了。”“你这丫头。”老夫人宠溺地看了季羡一眼。季羡上前两步,素手在妆奁里划过,拿起一支梅花木簪道:“今日梅开得尚盛,过些日子入春便赏不了梅了,您也应个景。”老夫人嗯了一声。由着季羡将木簪插进发髻中。膳食刚摆上桌。外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便听见外面丫鬟齐齐行礼。“给公子请安。”丫鬟打帘。一身月白色长袍的贺元峥走了进来。季羡有片刻的出神。素日里,贺元峥不曾着月白色衣衫,此刻更衬托的他芝兰玉树。“给祖母请安。”贺元峥清洌的声音响起。季羡猛的一下回神,微微垂下眸子对着贺元峥福身道:“表哥安好。”贺元峥哼了个单音。老夫人看到嫡亲的长孙,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用过膳没有,快坐下用膳!”贺元峥一撩长袍,坐在了老夫人的右侧。此刻,季羡亦站在老夫人的右侧布菜。“尝尝羡丫头做的药膳。”老夫人将白瓷盅推到贺元峥面前。贺元峥挑眉,抬头看了季羡一眼道:“没想到,表妹还会做药膳。”“做得不好,表哥莫要打趣我。”季羡耳垂微微泛红。贺元峥曾经打趣她,连茶水都沏不好。贺元峥收回视线,汤匙在炖盅中搅拌了两下,盛了一勺放进口中。“羡丫头的药膳做得不错,你若是喜欢以后也让她给你做上一盅。”老夫人笑眯眯地说。本以为贺元峥会拒绝,谁知他一本正经地看向季羡道:“那就麻烦表妹了。”贺元峥一月在家用膳的日子,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谁知他竟直接道谢。季羡只能硬着头皮说:“表哥客气了。”“你今日怎么这般清闲,得空来我这里用早膳?”老夫人看着贺元峥是越看越满意。“昨日宫中急招,今日晨起刚回,圣上放我半天假休息。”贺元峥漫不经心地开口。“那快用完膳回去歇息,别把身体熬垮了。”老夫人一听,心疼地道。贺元峥放下汤匙道:“明日广平侯府在梅园开宴,母亲让我去参宴。”广平侯府,梅园,开宴。连在一起不难猜到贺夫人的意思,怕是贺元峥好事将近。“表小姐?”玲珑轻轻地碰了碰季羡的胳膊。季羡猛的一下回神。“少爷说让您明日一同去参加广平侯府的宴会。”“侯府老夫人也喜药膳。”玲珑低声提醒季羡。季羡下意识地看向贺元峥,后者清冷的眸子古井无波。“羡丫头鲜少出门,到广平侯府坏了规矩便不美了。”“让元清陪着同去。”老夫人开口说道。“是。”季羡施礼应是。贺元峥陪着老夫人用完早膳方才离开。季羡抄了两卷佛经,她告辞离开。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刺目。地上的积雪逐渐消融。“表姐!表姐!”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在不远处响起。季羡转头。便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妙龄女子,此刻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