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看着张新,心中有些惊叹。昨夜他看到手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半夜遇刺,不待天明,立即调兵。这是何等的果断!虽说这种做法十分激烈,很容易引起恐慌和不满,会对张新以后统治青州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但荀攸也跟了张新小一年,知道他向来谨慎,凡事必定谋而后动,有明主之资。他敢如此做,一定已经想好了怎么善后。因此荀攸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而是按照张新的命令,调兵抄家去了。“十亿?怎么这么穷?”张新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满。回想起当初去甄氏借钱的时候,府库之中钱财堆积如山,串铜钱的绳子都放烂了。他的五千士卒,把城内能买到的牲畜和车都买了,也就堪堪装了五亿。就这,估摸着也就人家那个府库的一半左右。还不知道甄氏有几个府库呢。“牧伯,不少了。”荀攸翻了个白眼,“寻常家族,家中有钱千万,便能称得上是大富,有钱过亿,就是巨富了。”“行吧。”张新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整个大汉也就一个甄氏。随后张新又对荀攸道:“对了,这件事陶丘氏也有参与,我刚派人捕了其家,劳烦公达再辛苦一趟吧。”“还抄?”荀攸一愣,低声劝谏道:“牧伯,拿几个大族震慑一下就行了,若是拿人太多”“这个陶丘氏,十有八九就是主谋。”张新打断道。“既如此,下官这就去。”荀攸行了一礼,又带人抄家去了。张新看向荀攸运来的粮草,派人把王凌叫了过来。“彦云,你领些人,带着这些粮食,立刻去城内开市卖粮。”虽说之前承诺的是两日,但既然粮草已经运过来了,就没有必要再拖了。“君侯,卖多少钱?”王凌问道。“每石三十钱。”张新给了个大汉官方的最低指导价。反正都是白嫖的,卖多少钱都是赚。“诺。”就在王凌离去后没多久,陶丘洪就招了。“刚才那么屌,我还以为你的骨头有多硬呢。”张新嗤笑一声,看向供词。刺客确实是陶丘洪派的。动机也很简单。张新要度田,动了各家的利益。正好陶丘氏想让陶氏认祖归宗久矣,于是陶丘洪便找到了陶氏家主,说能解决这个问题。经过一番商谈,陶氏家主同意,只要陶丘洪能让张新不度田,便让一支偏房回归陶丘氏。于是陶丘洪便派了刺客,又通过郡府内陶丘氏的吏员摸到后院,行刺张新。张新拿着供词,直接甩到了陶氏家主脸上。陶氏家主看完,瞬间瞪大了眼睛。“陶丘洪,敦伦汝母!”先前他问陶丘洪有什么妙计的时候,陶丘洪微笑不语,只说张新一定不会再来度田。出于对陶丘洪名士身份的信任,陶氏家主就没有多问。他还以为是什么妙计呢!没想到是刺杀这种馊主意。“牧伯,牧伯。”陶氏家主连忙求饶,“此事乃是陶丘洪一人谋划,小人确实不知,还请牧伯明察,明察啊!”张新开口道:“陶丘洪说,他能让我不来度田,你同意了。”“这是。”有供词在,陶丘洪又是在他们陶家被抓的,就算是抵赖也没有用。张新一样能搞他。从这位爷半夜就敢调兵拿人来看,他就不是个讲道理的。没有证据就敢拿人,现在有了证据,他抵赖一个试试?陶氏家主点点头,艰难的说道:“可小人也不知他竟然会派死士”“那你就是与他合谋了。”张新打断道:“你与陶丘洪密谋造反,你的妻儿该怎么办啊?”陶氏家主闻言身躯一颤。他知道,张新不会放过他了。刘氏家主看得出来,陶丘洪看得出来,陶氏家主自然不会看不出来。张新这是铁了心的,要清洗城内大族,好震慑其他县的大族。“我问,你答。”张新看着他,淡淡道:“如实回答,我可以为你保留一支血脉。”陶氏家主惨然一笑。“多谢牧伯仁慈”张新看向一旁的吏员。“记。”吏员行礼,提笔等待。“这次谋反,除了陶氏和陶丘氏,还有谁参与?”张新开口问道。陶氏家主会意,“刘氏,贾氏、师氏。”“刺杀我的弩箭是哪家提供的?”陶氏家主看着他。张新看向隔壁。“刘氏。”“十副弩箭都是刘氏提供的?”张新再问。“是。”“刺客身上的铠甲是谁提供的?”“贾氏”一番问答之后,张新取过供词看了一遍,十分满意。有了这份供词,其余三家不死也得死了。“画押吧。”张新命人将陶氏家主从架子上解了下来,将笔递给他。陶氏家主接过笔,看向张新。张新会意,挥了挥手。“你们都先出去。”“诺。”一时间,帐中只剩下了陶氏家主、张新、典韦三人。“你幼子今年多大了?”张新问。“六岁。”陶氏家主答道。“我会送他去幽州。”张新给了个方案,“渔阳太守顾雍是我故吏,那边现在发展的很不错,他以后就在渔阳生活吧。”“我会给他一笔钱,保他此生衣食无忧。”“多谢牧伯。”陶氏家主落泪。哭完,签字画押。“来人。”张新又将人叫了进来,“好吃好喝好待遇。”有了这份供词,张新也不拖沓,命人前往城内张贴告知,宣布五家罪状,公开处斩五家之人。张新连夜布置了一个刑场,天还没亮,便押着近两千人抵达刑场。捕来的万余人中,有近七成都是徒附之流。徒附,便是失了土地,依附大族之人。这些人不在三族之内,也没有必要杀。放归乡里,分配土地,就是自耕农。抛开徒附,五大族的本家之人,算上门客,约有四千余人。女子不能杀。因为她们还有生育价值。女子犯罪,除非是罪恶滔天,否则极少有杀女人的。像这种被牵连的,一般都是罚没为奴。至于剩下的门客、男丁,那就没得跑了。平原百姓得到消息后,纷纷前来围观。刑场内,刺客的尸体、还有刺杀时用的刀剑、弩箭等,全部摆在地上,当做物证。张新见时辰差不多了,起身宣布陶丘氏的罪状。陶丘洪一脸死寂,再也没了昨日的傲气。“午时已到,行刑!”张新掷出一支令箭。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