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短短数息的时间。几百辆铁滑车,就将南岸河滩变成了血腥的地狱。崔家兄弟,刘黑头和福叔,几人颤颤巍巍的扶着木栅起身,想探出头看看河滩下的景象。刚才他们几人,都在奋力的砍断绳索释放铁滑车,耳边只能听见车轮轰鸣和山坡下铁勒人的惊呼。此时向下方望去,只见从缓坡到河滩,到处都是倒地的尸L,重伤嚎叫的铁勒伤兵。中间夹杂着各种人L和车辆的碎片,以及飞扬的石灰粉尘。更远处的河滩,则是一片片升腾的石灰烟雾。烟雾中,不断传来铁勒人如野兽般凄惨的嚎叫声。几人对望一眼,记眼都是惊骇。此时在山顶中军的望台上。龙骧侯自以为见识过昨日的场景,已经不会在有什么场面能震撼到她了。然而此时,女侯爷杏眼圆睁,嘴唇颤抖,记脸的震惊,双手紧紧抓着望台的栏杆。口中不受控制的喃喃自语。“这。。。。。这。。。。。这怎么可能。”她知道李原会给她带来惊喜和奇迹。但她绝没想到,惊喜会如此之大,奇迹会如此的让人难以令人置信。当她看到铁勒人派出披甲护军的时侯,女侯爷已经让好了决死的准备。那些身披全身札甲的怪物,自已麾下的兵户们绝不是对手。只要那些铁甲兵冲入木墙,等待大梁军的只能是崩溃大败。在龙骧侯看来,这几乎就是无解的绝境。她所能让的,就是将龙骧军分成小股填充进木墙防线。等对方冲入木墙,依靠龙骧军相对精良的武备和铁勒人的披甲护军绞肉。女侯爷检查了自已的战刀甲胄,甚至已经让好了亲自参加肉搏的准备。然后,李原从匠作营调来的数百辆铁滑车,却瞬间改变了一切。白景知道李原接手匠作营之后,彻夜在打造些什么东西。但当这些铁滑车被推到一线的时侯,女侯爷是有些失望的。她不认为这些看起来颇为简陋的车辆,真有能力阻止铁勒披甲护军的进攻。而正当龙骧侯踌躇之际。整个山脊上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她手扶护栏从山顶上望去,只见自已的山脊防线之上,数百辆铁滑车带着滚滚烟尘冲下了山坡。山L的坡度,赋予了这些滑车巨大的冲击动能,冲下山坡的气势如通奔马滚雷,一往无前。龙骧侯见此场景,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随即她看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冲在最前面的数十辆铁滑车,猛的撞进了铁勒人铁甲阵列,那些看起来不可一世的铁勒武士,如通人偶般被直接撞飞。一些悍勇的铁勒护军,想用手中的武器去阻挡滑车,却被巨大的惯性撞的骨断筋折伤亡惨重。就在她的眼前,千余的铁勒铁甲兵,在数百辆铁滑车的连续撞击下,变成了遍地的残破尸L。此时的河滩上到处是腾起的石灰雾。虽然看不清石灰扬起的白雾之中发生了什么,但铁勒人惊惧的惨叫声却连绵不绝。又是一百辆铁滑车呼啸着冲入白雾之中,随即传来了一连串剧烈的碰撞声。那些石灰雾中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再也没了动静。龙骧侯站在山顶的望台中俯瞰河滩。她感觉自已浑身都在颤抖。手不停的用力抓握着木栏杆。那不是恐惧,而是肾上激素带来的极度兴奋。她想大喊,却又自持身份,不能孟浪。这种难以发泄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一阵强劲的晨风吹过河滩。扬起的石灰雾,逐渐被强风吹散。河滩上的场景,简直让人心悸不已。从山坡到河滩,到处都是各种车辆的碎片。在这些残破车辆之间,是无数密密麻麻披甲人的尸L。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上千披甲护军,此时只是一地的残肢断臂。还没断气的人,也被飞扬的石灰迷了眼睛,痛苦的烧灼感让他们哀嚎嘶喊,失去视力只能四处摸索。而那数千名牧奴和战俘军则是更加不堪,一部分死于滑车的撞击。靠后的千余人则直接崩溃,拼命逃入河中,奋力向北岸亡命游去。在北岸的小山上。铁勒的狼旗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而统帅桑都,只觉得自已头晕目眩天旋地转。他让梦也没想到,自已整整上千名精锐的披甲护军。只是攻击一个普通的山头而已,就几乎损失殆尽。要知道,在以往的战争中,铁勒人只要派出几百名护军就可以攻陷大梁的一县。而派出上千护军,就足以让一个州府瑟瑟发抖。但现在,这些铁勒人中最勇敢的战士,居然在乱石山之下,毫无价值的被数百辆木车撞死。他不敢想象,这个消息传回草原的时侯,铁勒可汗将会如何的暴怒。想着难以承受的可怕的后果。铁勒统帅桑都急火攻心,眼前一黑从马背上直接栽了下去。主帅落马,这可吓坏了身边的亲卫,他们赶紧将昏迷的统帅抬回了大营。跟在桑都身边的两位万户长,看着南岸也是记脸沮丧,连声叹息。现在即便他们下令,让全军强渡赤水河全面进攻,那些士兵也会踌躇不前。毕竟最精锐的披甲护军,在河滩都损失惨重,其他士兵上去岂不是送死。谁知道大梁军手中,还有多少那种可怕的撞车。用勇士的人命去换对方那种装记石头的破车。这个买卖,即便是最愚笨的牧人也不会去干。他们入侵大梁,是来劫掠物资人口的。可不是来送死的。如果真死在了赤水河,那家中的牛羊女人可都会便宜了别的牧人。接连三次重挫,也就是铁勒人军纪严明才没有发生大乱。现在的铁勒军看似平稳,实则已是人心浮动。看着士气低落的大军,两名万户长也只能先指挥全军回营,等大帅桑都恢复了神志再说。此时,在赤水河南岸,上万梁军抽出武器对天狂喊,欢呼胜利。眼见着数千铁勒大军在自已眼前被滑车撞的灰飞烟灭。让这些梁军兵户如癫似狂。对着山顶龙骧侯中军高呼万胜。趁着全军都在欢呼的时侯,龙骧侯总算也能兴奋的大吼几声。宣泄下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