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安跟没看到她眼神似的,只顾着自己吃。池音心头有些涩涩的感觉。嫁入魏家四年,顿顿的蒸米饭都是两孩子和张秀芳吃。其实她一开始是质疑的,被张秀芬指着鼻子骂,骂年轻人牙口好还跟老人抢吃大米饭,不要脸。后来她和魏成良埋怨,魏成良左耳进右耳出,说多了嚷嚷上班一天了很累别拿这些鸡毛蒜皮事烦他。后来她就习以为常了。只要蒸米饭,她都会单独蒸玉米面饭给自己吃。哪怕重活一世,她也没想起来自己要吃蒸米饭。现在小叔子夺走了她的碗,竟让她有种被人在乎的感觉。就在这时,昔昔仰头看向魏承安,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的说,“叔叔,你明天会做饭给我们吃吗?妈妈明天要去很远的地方,要晚上才回来,我们在家会饿死的。”莞莞说,“你笨,明天王奶奶会做啊!”昔昔不服气,嚷嚷的嗓音比莞莞的还大,“你笨笨,王奶奶家的饭都是妈妈做,王奶奶不会做饭!”魏承安诧异地看向池音,池音接收到他的目光,赶忙把心里的酸涩往下压了压,解释道,“她俩口中的王奶奶是我师娘,我明天去趟南益市,请求她帮忙带半天的孩子。”魏承安心头顿了下,“请律师?”律师?这倒是提醒池音了,明天正好把起诉离婚这个事一起办了。池音夹一筷子折耳根放碗里,那盘香葱炒鸡蛋她碰都没碰一下。嘴里回复魏承安,“我去买缝纫机,师娘说想精益求精就得边学边练,我觉得很对,不然半个月后师傅师娘回南益市了,回头遇到不懂的想请教都没人请。”一台缝纫机得一百五左右,便宜的也得一百三十,她有钱?魏承安没问钱的话,一张俊脸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那盘炒鸡蛋往池音面前推了推,将凉拌折耳根挪到自己跟前。“你安心办你的事,不用着急忙慌的赶回来,中午我回家给她们做饭。”池音满眼感激,“行啊,那谢谢小叔。”池音说完了,低头扒米饭才发现,折耳根盘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魏承安那边。想着是小孩子移的,池音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想挪回来。与此同时,魏承安的筷子从老远伸过来夹那盘炒鸡蛋,池音就更不好意思了。只是刚要开口表达歉意,魏承安夹起的一大筷子鸡蛋稳稳的落入了自己的碗中。池音一脸诧异的看向魏承安。魏承安温声道,“这段时间你要学习,多吃鸡蛋补充营养,折耳根我来吃。”池音这个时候才察觉,原来是魏承安移的盘。这小叔子,怪贴心的嘞!这人的基因还真神奇,她爸妈都不是十恶不赦的人,却养出池强这么个大逆不道的混球。张秀芬和魏成良这对魔鬼畜生,魏家竟出小叔子这么个心怀善意以诚相待的人。池音在感慨中吃完了晚饭。入夜了,她在大铁锅里放洗衣粉刷得干干净净,烧好了洗澡水先给两孩子洗。两个孩子睡着了,池音拎着热水桶上后院搭建的洗澡棚洗澡。明天要去的南益市是云省省会,大城市里妇女们都穿着时尚,烫大波浪,抹口红,她不想被人当成乡巴佬,就把昨晚小叔子买的香皂也带来了,抹了两遍,浑身搓得香香的。洗完都十点多了,这个年代没有水风机,她就在后院多待了会儿,等头发晾得七八成干了才拎水桶回前院。结果刚走到墙根,就看到小叔子拎着水桶来到水井旁,脱得只剩下裤衩,腰窄肩阔,腹肌轮廓分明,肌肉紧得跟铁皮似得。池音先是目瞪口呆,接着脸红得滴血,连忙转身,步伐匆匆往后院躲。想着等头发彻底晾干了,小叔子都回房睡觉了。哪知道月亮都移到头顶了,她去前院看到小叔子还在洗。一瓢井水当头浇下去,魏承安回头,恰好与走到墙角的池音对了个正着。看,这就是离婚女人跟单身小伙合租的麻烦。这事怪她,当初只惦记着房租能便宜一半。池音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耳根子爬上一抹粉红,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小叔,锅里还有热水,你用热水嘛。”魏承安不说话,只是背过身去。池音加快步子,逃跑似得回到房间,脱下鞋子,拉过被子盖住头顶。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闭上眼就出现小叔子肌肉紧实的线条。简直,见鬼!这时房外传来敲门声,池音掀开被子露出两只眼睛,知道门外的是魏承安,就说,“那个,我明天得早起,今晚的防身术就不练了。”魏承安温温的道,“帮我补一下衣服。”补衣服?这倒不能拒绝。这两天魏承安对她又是帮衬又是给孩子买这买那,于情于理,她都该搭把手。池音一骨碌从被窝里坐起来,拿过搭在床边的外套往身上套,又从柜子里摸索着装有针线的木夹。客厅里,魏承安手拿着一件涤卡中山装,递到池音面前,“今天开会时衣角被抽屉夹住,没注意,猛一起身就扯烂了道口子。”池音看他,就穿了件白背心,肌肉紧实,线条感强,仅仅一眼那耳根微不可察的划过一抹红。她连忙收回视线,坐下来。客厅里煤油灯的光线太暗,魏承安回自己房间翻出手电筒,啪嗒打开,明亮的光柱打在池音手中的涤卡中山装。她不慌不忙的从木夹盒里捻出一小缕翠绿色的线,眯起眼睛,将线头凑近嘴里舔了舔。线头舔得细细直直的好穿针。线头顺利穿过针眼,她打个小结,拿针头对准破洞边沿插过去的时候,察觉到手电动的光柱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