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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图纸的密语与画布的悲鸣（第1页）

从「自由思想者」书店回来後的几天，林晓晴和陈浩宇都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与更深层的不安交织的状态。说平静，是因为那个关於「意识叠加」和「多重现实」的理论，像一盏在浓雾中摇曳的微弱烛火，勉强照亮了他们心中一部分关於父母异常行为的黑暗，让那些不可理喻的举动似乎有了一种尽管同样匪夷所思的解释。说不安，则是因为这个解释太过宏大和离奇，远超他们的生活经验，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和隐隐的恐惧。

他们按照之前的约定，决定从父母那些明显「不属於这个家」的「创作物」入手，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关於他们「灵魂故乡」的线索，或者至少，印证一下那个沙龙里听来的疯狂理论。

周末的一个下午，yan光懒洋洋地透过百叶窗，在林晓晴的书桌上投下道道光斑。她听到妈妈王丽华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里面传来细微的纸张摩擦声和铅笔划动的声音。晓晴深x1一口气，泡了一杯妈妈平时工作疲惫时喜欢喝的浓红茶，小心翼翼地端了进去。

书房里，王丽华正对着一张摊开的a4纸凝神思考，眉头紧锁，指间夹着的铅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g勒、计算，然後又烦躁地划掉。晓晴瞥了一眼，那赫然是一张她完全看不懂的、布满了复杂线条、符号和外文注解的机械结构图。

「妈，喝口茶吧，歇一会儿。」晓晴将茶杯轻轻放在妈妈手边，试探x地问道，「您…又在设计什麽厉害的东西啊？看起来好复杂。」

王丽华似乎没有察觉到nv儿语气中的刻意，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依然没有离开那张图纸，她指着图纸的某个部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晓晴解释：「我在想，如果将这个世界现有的内燃机热效率提高百分之十五，同时降低百分之二十的氮氧化物排放，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关键在於燃烧室的材料选择和…一个全新的高压共轨喷s系统的设计。」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只有在谈论这些话题时才会出现的、近乎狂热的光彩，但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麽，话锋一转，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妈，您说的这些…我确实听不太懂。」晓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不过，您画的这些图，真漂亮，线条那麽jg准，像是…某种新型飞行器的引擎核心？」她努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科幻电影里的画面，试图找到一个能与妈妈g0u通的切入点。

王丽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晓晴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对这些机械设计的东西感兴趣？」

「嗯…是有点好奇。」晓晴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您以前…是不是专门学过这方面的知识？或者…在您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谁是做这个的？b如…」她顿了顿，心脏怦怦直跳，最终还是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名字抛了出来，「b如…那个叫明芳的人？或者是…您梦里那个姓王的浩宇的爸爸？」她紧紧地盯着妈妈的反应，希望能从妈妈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提到「明芳」，王丽华的身t明显僵y了一下，手中的铅笔也停止了在草稿纸上的游动。她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晓晴，那眼神里有惊讶、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她的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晓晴，妈妈知道你最近有很多疑问，也知道你很关心家里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而且，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可是…妈，我只想知道真相，我不想家里一直这样…」晓晴还想再争取。

「没有可是。」王丽华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准备你的大学申请。家里的事情，有爸爸和妈妈在。你不用c心。」她说完，便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张神秘的图纸上，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地修改着什麽，不再理会站在一旁的晓晴。

晓晴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却更加确定，妈妈一定隐瞒着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藏在她那些「异界」的知识和图纸之中。那个「wg」的缩写，或许真的代表着妈妈在「另一个世界」的名字—王刚。而她对「明芳」这个名字如此讳莫如深，甚至不惜用这种强y的态度来阻止自己追问，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保护？或者说，是害怕触碰到某个极其痛苦的核心？

另一边的陈家，楼上的陈浩宇也尝试着与爸爸陈建明进行更深入的g0u通。他选择在爸爸心情b较好的时候—爸爸刚刚完成了一幅se彩明丽的油画，画的是窗外盛开的三角梅，心情似乎不错—拿着爸爸最近常常独自对着发呆的那幅神秘的男x肖像画，假装请教绘画技巧。

「爸，您这幅画…画得真好。」浩宇由衷地赞叹道，画中男子的眼神确实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温柔而深邃，彷佛能看透人心，「这个人…是您想像出来的吗？还是…有真实的原型？」

陈建明看着画中的那个「他」，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难以排遣的悲伤。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0着画布上那张英俊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说：「他…是我记忆中最重要的人。我以为我快要忘记他的样子了，可是…最近他越来越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一样。」

「那…他叫什麽名字？也是…明芳吗？」浩宇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注意到爸爸在这幅画的右下角，用一种非常隐晦的笔触，写下了两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致，永恒的明芳」。

陈建明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嘴角却努力地向上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是啊，他也叫明芳。一个…很好听，很温暖的名字，不是吗？」

「嗯，是很好听。」浩宇附和道，心中却在想，这个「明芳」到底是男是nv？为什麽妈妈李月娥认定是个nv人，而爸爸画出来的却是个男人？难道…爸爸在用这种方式，隐晦地表达自己对同x的情感？或者，这个「明芳」真的像他和晓晴之前在便利商店猜测的那样，是个「x别模糊」的人？

「爸，那…您画的这个明芳，」浩宇鼓起勇气，继续试探，「他和…和您在梦里叫的那个明芳，是同一个人吗？我妈…她好像误会了什麽。她一直以为您梦里的明芳是个nv人。」他还想问，这个明芳，是不是他梦里那个「苏晓晴」的爸爸。

陈建明的身t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se。他转过头，看着浩宇，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歉意和一丝绝望：「浩宇，对不起…爸爸知道，最近家里的事情让你和你妈都很困扰。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也无法解释。但请你相信，爸爸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从来没有。」

「可是，爸，」浩宇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能感觉到爸爸话语中的真诚和痛苦，「如果您有什麽心事，可以告诉我。或者…告诉我妈。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为什麽您宁愿让她误会您出轨，误会您有私生nv，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陈建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相…有时候b谎言更伤人。月娥她…她可能无法承受。而且，有些记忆，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真实还是…臆想。」他想起了那些关於「陈淑芬」、关於「另一个世界的苏晓晴」、关於那个艺术氛围浓厚的家乡的模糊片段，那些记忆如同cha0水般冲击着他，让他几乎要崩溃。如果李月娥知道，她深ai了这麽多年的丈夫，他的灵魂深处可能住着一个nv人，并且这个nv人还深ai着另一个世界的男人和nv儿，她会怎麽样？

「那…那个叫陈淑芬的nv人呢？爸，您上次…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说您身t里住着一个叫陈淑芬的nv人，这是真的吗？」浩宇终於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旋已久的核心问题，他紧紧地盯着爸爸的眼睛，希望能从中找到答案。

陈建明的身t猛地一震，惊恐地看着浩宇，脸se瞬间变得惨白，彷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更像是害怕这个名字会引来什麽可怕的东西。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想要大声呵斥，但看着浩宇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他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肩膀垮了下来，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怎麽会知道…陈淑芬…」

浩宇的心沉了下去。爸爸的反应，几乎证实了他和晓晴那个最不可思议、也最令人恐惧的猜测。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月娥端着一杯热牛n走了进来，脸se憔悴但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和家里紧张的气氛：「建明，浩宇，我给你们热了牛n，画了这麽久也累了吧，早点休息吧。」

她显然听到了浩宇最後那个关於「陈淑芬」的问题，也看到了陈建明那近乎崩溃的反应。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陈淑芬？」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nvx名字，眼神中先是茫然，随即被一种更深的绝望和歇斯底里的愤怒所取代。她想起来了，在之前无数个因为「明芳」而争吵的夜晚，丈夫在情绪失控时，确实也曾歇斯底里地喊过「我不是陈建明！」、「我身t里住着陈淑芬！」之类的胡话。当时她只当他是疯了，或者是在用更荒唐的谎言来掩盖与「明芳」的j情。但此刻，当儿子也明确地提出一个她当时认为丈夫胡话说出的「nv人」的名字，并且丈夫的反应如此不堪时，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像锋利的碎片一样紮进她的心里。

「陈建明！」李月娥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她将牛n杯重重地放在一旁的画架上，牛n溅了出来，她却毫不在意，指着丈夫，浑身发抖，「好啊！我还以为只有一个明芳！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陈淑芬！你当时胡说八道，原来都是真的！你到底…你到底在外面有多少个nv人！你是不是觉得我李月娥太好欺负了，可以任由你们这些狐狸jg一个接一个地来作践我！你是不是想把我b疯才甘心！」

在李月娥看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陈淑芬」，无疑是丈夫众多「情人」中的又一个，或者是丈夫为了掩盖与「明芳」的关系而编造出来的另一个谎言的「nv主角」，而丈夫之前的「疯言疯语」不过是为了让这些谎言更b真。她根本无法理解「身t里住着另一个nv人」这种说法，只觉得丈夫在用更荒唐、更无耻的方式侮辱她的智商和情感。她觉得自己彻底被这个男人，以及他背後那些层出不穷的「nv人们」给毁了。她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线。